第115章 回斋余伤(2/2)
“父亲也加派了人手,沿着北邙山到澜沧江一线暗中寻访,暂时没有消息。”青禾低声道。
沉默再次笼罩房间。墨文渊前辈的下落,成了我们心头另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你们体内的瘟毒……”我看着墨林略显青黑的脸色。
“陈大夫开了方子,配合我们的功法,能压制,但祛除很慢。”墨林苦笑,“而且,这瘟毒很是诡异,似乎能吸收我们的真元壮大自身。我地师一脉的功法中正平和,尚可抵御。林大哥你体内力量本就驳杂,又首当其冲,情况最麻烦。陈大夫说,若无对症之法或极高境界的纯净力量强行洗练,恐怕……”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我们都懂。瘟毒不除,修为难进,寿元有损,甚至可能逐渐被侵蚀神智,变成只知道散播瘟疫的怪物。
“会有办法的。”我平静道。脑海中,却浮现出昏迷前,星核冰魄与海皇令共鸣时,那道暂时“冻结”瘟毒的淡蓝光晕。那或许是一线希望。但这希望,目前看来极其渺茫。
“对了,”王胖子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小心打开,里面是几片暗红色的、质地非金非木的碎片,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焦黑的皮质残片,上面有烧灼了一半的扭曲符号。“这是在那个被林大哥干掉的老家伙身上,还有庙里神案下找到的。可能是他们的身份凭证或者什么记录。”
墨林接过,仔细辨认。那皮质残片上的符号虽然残缺,但风格与血瘟教相符。而那暗红碎片……
“这材质……像是‘血瘟令’的残片?”墨林不太确定,“血瘟教高层才有的信物。看来昨晚那老家伙,在教中地位不低。只是这令已碎,也查不出具体身份了。”
身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和血瘟教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而且,我们似乎无意中,破坏了他们某个重要的仪式,甚至“惊动”了他们供奉的“瘟神”。
麻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就在青云斋静养。云守静亲自过问我们的伤势,安排了最好的药材和饮食,也加强了斋内外的戒备。对外,只说我们是进山采药误入毒瘴,需要静养。对内,则严令上下守口如瓶。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调息,尝试以混沌道纹结合微弱的星核之力,缓慢消磨体内的瘟毒。过程极其痛苦缓慢,瘟毒如同附骨之疽,每驱除一丝,都像在刮骨疗毒。但混沌之力的包容与星核之力的净化特性,似乎确实有些效果,虽然微弱,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墨林和胖子也各自疗伤。青禾除了处理斋中事务,大部分时间也用来调息,她修为尚浅,但月华之力纯净,对抵御瘟毒也有些帮助。
城里似乎恢复了平静。钦天监的建议被采纳,城主府开始组织人手清理沟渠,加强对上游水源的巡防。码头上关于“鬼火”的传言渐渐少了。仿佛那夜的激战和恐怖存在,只是一场被遗忘的噩梦。
但我们都清楚,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血瘟教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那“瘟神”的意念投影虽然消散,但其存在本身,就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墨前辈依旧下落不明。而我们体内的瘟毒,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天傍晚,我结束了又一次痛苦的驱毒过程,浑身被冷汗湿透,虚弱地靠在床头。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金红色,温暖而安宁。
青禾端着一碗新煎的药进来,看我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默默将药碗递给我。
我接过,一饮而尽。药很苦,但压不下体内的阴寒。
“会好起来的。”她忽然轻声说,语气是罕见的柔和,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看向她。夕阳的光透过窗棂,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冲淡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忧虑。她眼中的光,清澈而坚韧。
“嗯。”我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夕阳沉入远山,夜幕即将降临。
归斋养伤,看似回归平静的生活。
但我们都明白,这只是风暴眼中短暂的喘息。体内的瘟毒,远方的威胁,未解的谜团,失踪的同伴……所有的一切,都像无形的丝线,将我们牢牢缚在这张越来越复杂的网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