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心魂献祭与镇海悲歌（1/2）
碑灵的话，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四周粘稠的海水，也冻结了林九璃的呼吸。
以心换心，以血洗碑。十死无生，永镇于此。
短短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万载岁月沉淀的悲怆与不容置疑的残酷现实。
“不——！” 云青禾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她猛地扑上前，死死抓住林九璃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美眸中蓄满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混合着海水，模糊了她绝美的容颜。“林兄！不要！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回去！我们离开这里！去找守山前辈，去找墨文渊先生！总会有办法的！我不要你死！不要！” 她的声音颤抖、破碎，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
“哈哈哈！感人，真是感人肺腑！” 东瀛神官血樱尊者的狂笑在神念中震荡，他好整以暇地悬浮在不远处，欣赏着这一幕“生离死别”，眼中满是戏谑与残忍。“献祭自身，唤醒古碑？小子，你有这份觉悟，本尊倒是佩服。不过，何必浪费呢？不如将你的心魂精血献给本尊的‘秽血樱’，本尊或许能饶你这小情人一命！” 他身后的污血骨樱虚影贪婪地摇曳着，散发出更浓烈的血腥气。
两名幽冥道执事也桀桀怪笑，封锁了退路，哭丧棒上鬼影幢幢。
“林大哥！” 王胖子的嘶吼声通过传音鳞传来，夹杂着爆炸的余响和剧烈的喘息，“别听那老鬼碑的！咱们撤！胖爷我还有几颗压箱底的‘ 破界雷 ’，炸他娘的！” 显然，他和墨林虽然吸引了部分注意力，但压力巨大，自身难保。
“林兄，三思！” 墨林的声音急促而虚弱，“碑灵所言未必是唯一途径！上古水族设此碑，必有后手或其它净化之法！献祭乃绝路，绝路啊！”
“后辈……时间……不多了……” 碑灵的虚影越发淡薄，声音断续，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邪祭将成……归墟将倾……此碑一倒……万物……皆休……” 它的“目光”落在林九璃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囊，看到了他体内奔流的龙脉，看到了他右臂蛰伏的剑意，看到了他怀中与星核冰魄共鸣的镇海石，更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抹不屈的守护执念。
林九璃没有动。他任由云青禾抓着他的手臂哭泣，任由敌人的嘲讽与同伴的呼喊在耳边回响。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了狞笑的敌人，越过了悲泣的爱人，越过了即将消散的碑灵，最终落在了那不断渗出漆黑污秽、仿佛连接着无尽毁灭深渊的归墟裂隙上。
他想起了守墓人部落地底，墨文渊与巧手鲁师那殷切而沉重的托付；想起了昆仑天柱下，守山老者那古井无波却暗藏期许的眼神；想起了冰魄星卫化作漫天星光前，那最后的解脱与希冀；更想起了这一路上，看到的生灵涂炭，感受到的天地悲鸣。
“告诉我……具体该如何做。”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询问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这平静之下，是斩断一切犹豫、背负一切后果的决绝。
“林兄！！！” 云青禾崩溃地摇着他的手臂，泪如雨下。
碑灵虚影微微波动，一道包含着古老仪式、符文、心法、以及无数复杂能量流转路径的神念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林九璃的识海。
“以镇海石为引，嵌入阵眼……以星核为桥，接引周天星力……以汝之心头精血为墨，于碑身刻下‘海皇契血纹’……以汝之魂魄为祭，燃烧汝之一切，唤醒碑中沉睡的……‘吾族最后的皇’的……意志……” 信息庞大而破碎，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悲壮与牺牲。
“明白了。” 林九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一片冰封的火焰——那是将生命燃至最后一刻的疯狂与平静。
“青禾。” 他轻轻握住云青禾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松手。”
“不！我不松！要死一起死！” 云青禾哭喊着，碧波涵虚盏光华乱颤，月华不受控制地逸散。
“听着！” 林九璃猛地提高了音量，目光如利剑般刺入云青禾泪眼朦胧的眸子。“我若死，你必须活着！带着镇海石与星核的秘密，带着这里的一切，活着出去！告诉守山前辈，告诉墨先生，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命！”
“胖子！墨林！” 他转头，对着传音鳞嘶吼，声音穿透海水，回荡在两人耳边，“带她走！不惜一切代价！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林大哥——！” 王胖子的哭嚎和墨林的悲鸣同时响起。
“哼！痴心妄想！都给本尊留下吧！” 血樱尊者脸色一沉，他没想到林九璃真的要献祭，这可能会破坏他们的计划！“杀了他们！夺取星核和镇海石！”
“秽血樱杀阵·万樱葬！” 他双手结印，身后骨樱虚影疯狂暴涨，无数血色樱花瓣化作毁天灭地的风暴，席卷而来！两名幽冥道执事也同时挥动哭丧棒，召唤出两条巨大的幽魂骨龙，张牙舞爪扑来！
“走！” 林九璃暴喝一声，猛地挣脱云青禾的手，用力将她向后推去！同时，他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龙脉之气毫无保留地燃烧，息壤之力化作厚重的黄色光罩，将他和身后的阵眼一同护住！“王胖子！带她走！”
“我跟你拼了！” 王胖子的嘶吼从上方传来，伴随着又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将剩余的所有爆炸物，包括那枚危险的“轰天雷”，全部投向了血樱尊者三人！“林大哥！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
“轰隆隆——！！” 恐怖的能量风暴暂时阻隔了攻击，但也将王胖子和墨林所在的礁石炸得粉碎！两人的气息瞬间消失！
“胖子！墨林！” 林九璃目眦欲裂，但他已经没有时间悲伤！云青禾被爆炸的余波冲开，但她竟然没有逃走，而是疯狂地燃烧着本命月华，不顾一切地向他冲来！“要死一起死！”
“蠢女人！” 林九璃心如刀绞，但动作却毫不迟疑！他猛地转身，一步踏入那刻有凹槽的阵眼中心！怀中的镇海石，被他毫不犹豫地按入了那完美契合的凹槽！
“咔哒。” 严丝合缝。
“嗡——！！” 整座镇海碑，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碑身上那些即将熄灭的淡金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光！脚下的黑色地面，那些断裂的阵纹，也有几道勉强连接了起来！
“以星为引，接引乾坤！” 林九璃嘶吼着，将星核冰魄高高举起！他毫不吝啬地，将自身所剩无几的所有真元，甚至是燃烧生命本源换来的力量，疯狂灌入星核之中！
“嗡——” 星核冰魄仿佛被彻底激活了！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星辉！这星辉，竟然短暂地冲破了海眼的无边黑暗，在林九璃头顶形成了一小片旋转的星河虚影！磅礴的、纯净的、带着生机与秩序的星辰之力，顺着镇海石与阵眼的联系，疯狂灌入镇海碑的根基！
“吼——！” 血樱尊者三人终于冲破了爆炸余波，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阻止他！快！” 他们能感受到，那星辉中蕴含的力量，正是他们邪祭仪式的克星！三人疯狂地攻向林九璃！
“以我之血，书写契约！” 林九璃对身后的攻击不管不顾，他咬破舌尖，一口饱含着生命精华的心头精血，混合着一缕燃烧的魂魄之力，喷洒在面前的碑身之上！鲜血并未滑落，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碑身上迅速蔓延，勾勒出一个古老、繁复、充满苍凉气息的血色符文——“海皇契血纹”！
“不——！” 云青禾凄厉的哭喊被淹没在血樱风暴与鬼龙嘶吼之中，她疯狂地催动月华，碧波涵虚盏甚至出现了裂痕，但依旧无法突破三大金丹的封锁！
“以我之魂，祭告先灵！唤醒沉睡的皇者！镇守四海，永镇归墟！” 林九璃发出最后的、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头发瞬间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所有的生机，所有的魂魄之力，都在通过那血色符文，疯狂地涌入镇海碑！
“轰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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