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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铁血冰河,边民共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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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堡垒设计时就预设的最后手段——在核心区域埋设的大量“惊雷”炸药,由幸存者在最后时刻手动引爆,与入侵之敌同归于尽!

爆炸的冲击波将张小乙和几个靠近堡垒内侧的士兵掀飞出去,重重摔在甬道里。他耳朵里全是尖锐的鸣响,什么也听不见,嘴里满是血腥味,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到漫天烟尘和火光。

当他挣扎着爬起身,透过渐渐散去的烟尘望向缺口时,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熔融状的焦黑坑洞,以及无数无法辨认的残骸。涌入缺口的近百名罗刹兵,连同缺口附近的墙体,一起消失了。

堡垒,守住了。以李大山的生命,以数十名伤兵的自我牺牲,以这座堡垒几乎完全被摧毁为代价。

残存的罗刹兵被这最后的恐怖爆炸彻底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张小乙跌跌撞撞地走到李大山倒下的地方,只找到半截焦黑的断刀。赵老兵靠坐在墙根,气息微弱,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人还活着。

还能站立的明军士兵,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个个带伤,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堡垒内部一片狼藉,到处是废墟和尸体。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哭泣。所有人都麻木了,只是机械地寻找着还能用的武器,搬运着石块木料,试图堵住那个巨大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缺口。

张小乙捡起一把沾血的工兵铲,默默加入到搬运的行列中。他的手上、脸上、身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他看着周围这些沉默的、伤痕累累的同伴,看着脚下这片浸透了鲜血的焦土,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烽长死了,很多兄弟死了,但堡垒还在,他还活着。活着,就得继续守下去。

远处,罗刹军的号角再次响起,低沉而压抑,如同巨兽受伤后的喘息。下一波进攻,或许很快又会到来。

色楞格河,这条古老的界河,此刻真的被鲜血染红了。而像三号堡垒这样的炼狱,正在整条防线上多处上演。

腊月十三,北海城,都督府

陈永邦的头发似乎一夜之间更白了。他站在了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但紧抿的嘴唇和眼下深重的阴影,出卖了他内心的沉重。

三号堡垒最后时刻的壮烈,战报已经放在了他的案头。李大山阵亡,守军三百余人,最后能自己走下来的不足三十,堡垒主体被毁。类似的惨烈战报,过去四天他已经收到了七份。色楞格河四十座堡垒,已有五座被彻底摧毁,十一座严重受损,守军伤亡累计已超过一万五千人!而敌军的伤亡数倍于此,但他们似乎毫不在意,依然在疯狂地增兵,猛攻。

沙皇彼得这是不惜一切代价,要在寒冬彻底降临、后勤彻底崩溃之前,砸开北海的大门!

“国公,”陈镇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同样沙哑疲惫,“刚统计完,昨日一天,我军伤亡三千七百余人,毙伤敌军预计过万。然敌军攻势未减,反而更加疯狂。我们的预备队已经填上去三分之一了。飞舟队虽然全力支援,但敌军防空火力增强,已有两艘飞舟被击伤迫降,飞行员……殉国。”

陈永邦放下望远镜,没有回头:“宣府、大同的五万兵马,现在何处?”

“国公,”陈镇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宣府、大同的五万援军已于腊月初四全数抵达北海城。末将已按预定方案完成部署:两万精锐已前出至色楞格河一线,接替伤亡较大的堡垒守军,并加强重点地段防御;另三万兵力驻守北海城及狼居胥山二线阵地,作为战略预备队。

陈永邦放下望远镜,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北方那被炮火映红的天空:“嗯。伤员后送、弹药补给务必跟上,让前出接防的弟兄们喘口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沙皇亲临前线……罗刹人这是要倾国一战了。”

陈镇岳肃然道:“是。肃纪卫密报,沙皇彼得一世已将其大帐设于色楞格河北岸二十里处,连日来督战甚急。敌军攻势愈发疯狂,全然不计伤亡。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在严冬彻底封冻道路前,砸开我北海大门。”

陈永邦缓缓转过身,眼中锐光一闪,之前的疲惫仿佛被一种决绝的情绪驱散:“他亲临前线,是危机,也是机会。这位年轻的沙皇锐气正盛,求胜心切,必然急躁。他见我军援兵已至,防线一时难破,很可能……会行险招。”

“国公的意思是?”

“还记得肃纪卫此前所获情报吗?关于那支可能存在的迂回部队。”陈永邦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色楞格河防线以东的广袤雪原,“沙皇亲至,久攻不下,他更需要一场奇袭来打破僵局。传令!”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飞舟侦察队,重点向东、向北扩大搜索范围,特别是那些看似无法通行的山地隘口、冰冻河面,给我一寸一寸地找!我要知道,除了正面这十几万大军,他到底还藏了多少后手!”

“是!”陈镇岳精神一振,他感受到了主帅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猎人般的警觉和进攻性。

“同时,”陈永邦继续道,语速加快,“令狼居胥山预备队提高戒备,多派侦骑,警惕小股敌军渗透。再给北京发报,禀明当前态势及沙皇亲临之情,奏请陛下……是时候启动‘断刃’计划了。”

“断刃计划?”陈镇岳微微一怔,这个计划代号他未曾听闻,显然级别极高。

陈永邦没有解释,只是目光深沉地望向东南方北京的方向,仿佛在自语,又像是在向遥远的皇帝传递决心:“沙皇想用国运赌一场速胜,那我大明,便用这钢铁防线和万里疆域,陪他赌一场国运!看是他的马刀利,还是我们的铁拳硬!”

这一刻,北海都督府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陈永邦的决定,意味着战局将从艰苦的阵地防御,逐渐转向一场风险与机遇并存的战略对决。沙皇的亲临,非但没有吓倒这位老将,反而激起了他毕其功于一役的决死之心。

同日,北京,乾清宫西暖阁

朱一明面前摊开着三份战报。一份是北海刚送来的伤亡统计和援军部署情况,一份是乌斯藏方面关于民兵团练的奏报,第三份,则是肃纪卫八百里加急送至的、关于沙皇彼得一世已亲抵前线的绝密情报。

他放下最后一份密报,指尖在“沙皇彼得一世亲临督战,攻势骤疾”那一行字上重重一按,随即起身,在暖阁内踱步。烛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巨大的《皇明寰宇全舆图》上,恰好覆盖了北海的位置。

“陛下,”侍立一旁的顾清风低声道,“陈国公已按‘断刃’预案,向东扩大侦察,并提请圣裁。”

朱一明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全局后的冷冽决断:“准!告诉陈永邦,朕许他临机专断之权,‘断刃’出鞘的时机,由他判断!但要记住,要钓,就要钓到大鱼!宁可放他进来百里,也要确保能一刀断其脊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北海狠狠划向北方辽阔的雪原,语气森然:“沙皇亲征……好,好的很!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但锐气太盛,便是取死之道!他以为御驾亲征便能提振士气,一举建功,却不知这恰恰暴露了他的焦躁!他拖不起,欧罗巴的联盟更拖不起!”

朱一明的思维在飞速运转,一个基于沙皇亲临这一重大变量而调整的、更为宏大的战略构想正在成型。他看向顾清风,一连串的命令脱口而出:

“一、令格物院,飞舟工坊三班倒,‘鲲鹏-丁型’轰炸飞舟的交付数量,再追加二十艘!重点保证北海方向!告诉苏秀秀,朕不管他们用什么办法,两个月内,朕要看到至少三十艘轰炸飞舟在北海上空盘旋!”

“二、令兵部、工部,优先保障陈永邦所请之一切物资!新式‘惊雷’炸药、‘霹雳’炮,有多少,给北海送多少!铁路运输,一切为战事让道!”

“三、令肃纪卫,动用一切力量,摸清沙皇大营的准确位置、护卫力量、活动规律!这颗钉子,有机会,就要拔掉!”

最后,朱一明深吸一口气,目光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北疆的血火,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陈永邦,也告诉前线的每一位将士。沙皇来了,很好!他带来的不是恐惧,是让我大明将士名垂青史的机会!这一仗,不仅要守住国门,更要打出国威!朕在京师,等着他们的捷报!”

“臣遵旨!”顾清风深深躬身,他能感受到,陛下已然下定决心,要利用沙皇亲征带来的变局,下一盘更大的棋。这已不再是单纯的防御战,而是一场旨在重创甚至歼灭俄军主力、一举扭转整个北线战局的战略决战的前奏。

乾清宫的灯火,再次亮至天明。战争的齿轮,因沙皇的这一步棋,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更惊人的力量,加速转动起来。一场围绕北海的、决定两国气运的惊天博弈,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告诉前线将士,也告诉这四路援军,”朱一明的声音坚定地回荡在暖阁中,“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整个大明,从朕到每一个百姓,都在为他们揪心,都在为他们尽力。战争的胜负,从来不仅仅取决于战场上的刀枪。坚持下去,拖下去,胜利的天平,终将倒向我们这一边!”

窗外,北风呼号,卷起千堆雪。但乾清宫内的灯火,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阴云,将希望和力量,传递到那遥远而惨烈的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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