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阴谋再袭,轨料被劫(1/2)
永历三十年,三月二十五,寅时末,燕山南麓,蓟州西北,“鹰愁涧”。
“鹰愁涧”并非官方地名,而是往来商旅脚夫对此地险峻地势的形象称谓。这是一条夹在两道近乎垂直的灰黑色崖壁之间的狭窄山谷,谷底最宽处不过四五丈,最窄处仅容两车交错。一条发源于燕山深处的溪流在谷底乱石间蜿蜒穿行,水声轰鸣,昼夜不息。谷道曲折,视线极差,头顶仅余一线天光,常年阴湿,石壁苔藓丛生。此地是连接遵化铁场与规划中津北铁路燕山隧道南口工地的重要通道,也是从平原进入燕山施工区域前,最后一段、也是最险峻的一段陆路。
寅时,天色将明未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人最困乏的时刻。山间寒气逼人,谷中水汽凝结成浓重的白雾,弥漫在狭窄的通道里,能见度不足十步。溪流的咆哮声在崖壁间来回激荡,掩盖了其他一切细微声响。
一支由五十辆特制重型骡马大车组成的运输队,正如同一条疲惫的巨蟒,在这浓雾与轰鸣中艰难蠕动前行。每辆大车都由四匹健壮的河西骡子牵引,车轮包裹着铁箍,深深陷入湿滑的碎石路面。车上装载的,并非寻常货物,而是用厚实油布苦盖、绳索紧紧捆扎的长条状重物——正是从遵化铁场紧急铸造、运往津门,用于“甲字试验段”之后延伸段铺轨的首批特制铁轨!每根铁轨长约一丈二尺,重逾八百斤,这是格物院与工部根据“麒麟号”初步设计数据,反复计算后确定的标准尺寸与重量,其铸造工艺、材质要求远比寻常铁器严格。这五十车,共计两百根铁轨,是未来数里线路的关键,其价值与重要性不言而喻。
押运这支车队的,并非普通镖局或民夫,而是由兵部直接指派、从蓟镇边军中抽调的一哨(百人)精锐,由一名姓赵的百户亲自统领。赵百户是军中老行伍,深知此次押运非同小可,不仅关系到铁路工程,更可能关乎自身前程乃至脑袋。他接令后,挑选的皆是剽悍敢战、熟悉山地的老兵,并额外配备了二十张强弩、十杆“永历二式”燧发铳,以及若干警哨、信号火箭。按照预定计划,他们需在三月二十四日清晨自遵化出发,日夜兼程,务必于二十五日傍晚前,将铁轨安全运抵燕山隧道南口工地的前进仓库。为此,赵百户下令车队晓行夜宿,减少休息,务必赶在黎明前,通过“鹰愁涧”这段最危险的路程。
车队进入“鹰愁涧”已有小半个时辰。浓雾、黑暗、水声、崎岖湿滑的路面,让行进速度异常缓慢。骡马呼着白气,艰难地迈步;车夫们紧握缰绳,小心地避开路上的石块和水洼;押运的兵丁则三人一组,分散在车队首、中、尾及两侧崖壁下方,手握兵器,警惕地注视着浓雾中每一个晃动的阴影。赵百户亲自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手中的“千里镜”不时举起,试图穿透雾气,观察前方路况。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走的道。” 赵百户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不仅仅是因为地势险恶。临行前,上司特意叮嘱,近来“不太平”,尤其要提防“山匪”。可“鹰愁涧”这一带,虽然偏僻,但多年来最多有些零散毛贼,何曾有过能威胁上百正规军押运队伍的山匪?除非……那“山匪”非同一般。
就在车队行至“鹰愁涧”中段一处尤为狭窄、两侧崖壁向内挤压、形成天然“一线天”的险要地段时,异变陡生!
“咻——啪!”
一声凄厉尖锐的唿哨,突然从前方浓雾中传来,紧接着是一声爆响,似乎是某种信号弹炸开的声音,在谷中回声格外刺耳。
“敌袭!结阵!” 赵百户反应极快,厉声大吼,同时猛地勒住战马。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瞬间判断出,这绝非寻常山贼的动静!
然而,袭击来得太快,太猛,而且来自多个方向!
几乎在唿哨响起的同时,前方狭窄的“一线天”出口处,浓雾中猛地竖起数面巨大的、用树干和荆棘捆扎而成的简易路障,将去路完全堵死!路障后,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个身影,手持强弓硬弩,甚至有几杆黑洞洞的火铳口,对准了车队!
“咻咻咻——!”
“砰砰砰!”
箭矢如蝗,铳弹如雨,劈头盖脸地从前方射来!冲在最前的几名兵丁和骡马惨叫着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湿滑的路面。
“盾牌!举盾!弩手还击!” 赵百户目眦欲裂,一边挥舞腰刀格开一支流矢,一边嘶声指挥。兵丁们训练有素,虽惊不乱,迅速以马车为掩体,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弩手和火铳手则开始向路障方向还击。
但袭击者显然不止前方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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