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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京郊试车,喜忧参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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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李铁柱脸色惨白,不待皇帝下令,嘶声冲着司炉工大喊:“关汽!刹车!快!”

司炉工手忙脚乱地扳动控制杆,切断蒸汽供应,并拉下紧急制动闸。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麒麟号”在又踉跄着滑行了一段距离后,带着不祥的倾斜姿态,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轨道上,右侧后部的车轮甚至微微脱离了铁轨。白色的蒸汽从各处嘶嘶地泄漏出来,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麒麟号”,此刻像一头受伤跛足的巨兽,喘息着瘫在原地。

全场死寂。方才的欢呼与激动,瞬间冻结在每个人脸上,转化为错愕、失望与难以置信。几个格物院的年轻工匠甚至腿一软,坐倒在地。

苏绣绣的心猛地沉到谷底,但她强行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看向御座方向。只见永历帝眉头紧锁,面色沉静,并未显露震怒,但目光如电,已投向事故点。

“陛下,臣……” 苏绣绣上前一步,便要请罪。

永历帝抬手止住了她,沉声道:“先查原因。李铁柱!”

“臣在!” 李铁柱连滚爬跑过来,跪下时浑身都在发抖。

“速查,何处损坏,因何损坏。” 永历帝的语气冷静得让人心寒。

“遵、遵旨!” 李铁柱如蒙大赦,立刻带人冲向瘫倒的机车。

苏绣绣也顾不得礼仪,快步跟上。工部尚书、格物院其他大匠也围了过去。很快,初步检查结果出来:右侧驱动轮组的主轴承,在承受连续运转负荷及经过轨道不平处产生的额外冲击时,发生了金属疲劳断裂!断裂的轴承卡死了轮轴,导致连杆扭曲,险些造成更大破坏。而问题根源,初步判断,一是轴承钢材质在极端应力和冷热交替下的韧性仍不足,二是轨道铺设的平整度要求极高,现有工艺难以完全保证。

“陛下,” 苏绣绣检查完毕,回到御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汇报清晰,“是驱动轮主轴承断裂,引发连锁故障。原因有二:轴承钢质需再强化;轨道铺设平整精度亦需大幅提高,否则长途运行,类似颠簸冲击恐难避免。此次事故,暴露了我等在材料与工程精度上之不足,臣督导不力,请陛下治罪。”

瞿式耜、陈永邦等人面色凝重。他们听懂了,这不是简单的操作失误,而是更深层次的、材料科学与基础工程精度的问题。解决这些问题,需要时间和更扎实的技术积累。

永历帝听完,沉默了片刻。场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等着天子的雷霆之怒。

然而,永历帝开口,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了然:“朕看到了。它动起来了,载着重物,跑起来了,这是‘喜’。它跑了五圈,轴承断了,轨道不平,这是‘忧’。喜忧参半,便是进步。”

他走下御座,来到瘫倒的“麒麟号”旁边,不顾蒸汽余热,俯身仔细查看了断裂的轴承断面,又用脚丈量了一下那段不平的轨道接缝。然后,他直起身,对苏绣绣及所有格物院工匠道:

“都抬起头来。此次试车,非为炫技,乃为求真。发现问题,暴露短处,远比在御前平稳跑上十圈更有价值!轴承要断,就在朕面前断!轨道要出问题,就在测试时出!总好过将来满载军资民生物资,飞驰于荒野之上时再出纰漏,那才是滔天大祸!”

他目光扫过众人:“一月之期不变。但朕要的,不是一台只能在平整轨道上慢跑的‘麒麟’。朕要的,是能适应长途、负重、乃至略有颠簸的‘真正的铁马’!苏绣绣,”

“臣在。”

“集中全力,解决这两大难题。一,轴承钢。将格物院所有关于冶铁炼钢的卷宗、匠人集中,朕不管你们是用百炼、灌钢、还是苏钢之法,或是另辟蹊径,试验各种合金配方、淬火工艺,给朕找出更韧、更硬、更耐疲劳的钢来!要建立标准,测试其极限!二,轨道与路基。工部与格物院成立联合工务所,专门研究轨道铺设标准、路基夯实工艺、道岔设计。这环形测试场,就给朕往复杂了改造,设坡、设弯、设不平处,用未来的‘铁马’,去碾未来的‘坏路’,提前把问题都碾出来!”

他又看向陈永邦和工部尚书:“筑路标准与物料规范,要尽快出台。未来津北铁路沿线采集石料、枕木,乃至铁轨铸造,皆需依规范而行,严禁偷工减料。此事关乎国运,一丝一毫不能含糊!”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诺,心中压力巨大,却也因皇帝清晰的方向和并未因失败而气馁的态度,重新燃起斗志。

“至于此次事故,” 永历帝最后看了一眼“麒麟号”,“详细记录,成因、过程、损坏部件,皆绘成图册,编入《格物·机要卷》,以为后世之鉴。李铁柱,”

“罪臣在!”

“戴罪立功,主持轴承钢攻关。若成,将功折罪;若不成,两罪并罚。”

“谢陛下隆恩!罪臣必竭尽所能!” 李铁柱重重叩首。

试车以这样一种“喜忧参半”的方式结束了。围观人群怀着复杂的心情散去,但“钢铁巨兽”能拉动重物奔跑的景象,以及皇帝面对失败毫不气馁、反而更加执着于攻克难题的态度,也随着他们传遍了京师。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某些暗处。茶馆雅间里,有人低声嗤笑:“果然,奇技淫巧,不堪大用。” 但也有人忧心忡忡:“皇帝陛下似乎……信心十足啊。那铁路,莫非真能成?”

肃纪卫的案头,关于“试车失利”后民间及官场各种反应的密报,又多了几分。顾清风知道,真正的较量,不仅仅在格物院的工坊里,更在这弥漫于朝野上下的信心与疑虑的无声战场之中。

而经此一役,无论是苏绣绣、陈永邦,还是格物院上下,都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皇帝所描绘的“钢铁动脉”,绝非一条坦途。它需要最坚实的材料,最精密的工艺,最严格的标准,以及百折不挠的决心,方能一寸一寸,向着遥远的北庭,坚定地延伸而去。挫折,只是征程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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