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东京大阅，华夷同观（2/2）

然 后 是 火 器 部 队。 士 卒 们 肩 扛 着 最 新 式 的 燧 发 火 铳， 腰 间 挂 着 弹 药 袋 和 刺 刀。 那 种 金 属 与 火 药 结 合 的 冷 酷 美 感， 让 人 望 而 生 畏。

但 真 正 引 发 全 场 轰 动 的， 是 接 下 来 出 场 的 部 队。

当 那 支 身 穿 特 制 紧 身 衣、 打 着 奇 特 旗 帜 的 部 队 出 现 时， 整 个 广 场 先 是 一 静， 随 即 爆 发 出 了 巨 大 的 喧 哗。

“ 是 他 们 ！ 是 ‘ 天 火 飞 舟’ 的 那 些 人 ！”

“ 特 别 攻 击 大 队 ！ 就 是 他 们 在 鹰 栖 岭 和 山 形 城 …… ”**

一 年 多 过 去 了， 关 于 那 种 能 飞 天 的 怪 物 和 从 天 而 降 的 天 火 的 恐 怖 传 说， 依 旧 在 民 间 流 传。 而 眼 前 这 支 看 似 普 通 的 部 队， 就 是 那 种 恐 怖 力 量 的 操 纵 者。

特 别 攻 击 大 队 的 士 卒 们 表 情 平 静， 步 伐 坚 定。 他 们 的 装 备 看 上 去 并 不 起 眼， 但 所 有 人 看 向 他 们 的 目 光 中， 都 带 着 敬 畏 和 好 奇。

就 在 这 支 部 队 通 过 阅 兵 台 时， 异 变 陡 生。

“ 嗡 —— 嗡 —— 嗡 ——”**

一 种 低 沉 而 有 力 的、 仿 佛 巨 蜂 振 翅 般 的 声 音， 从 天 边 传 来。

所 有 人 不 由 自 主 地 抬 头 望 天。

只 见 东 方 的 天 际， 十 余 个 黑 点 正 缓 慢 地 向 着 广 场 方 向 飞 来。

“ 天 啊 …… 是 那 种 东 西 ！ 真 的 是 ！”

“ 飞 …… 飞 天 怪 物 ！”

人 群 开 始 骚 动， 很 多 人 的 脸 上 露 出 了 恐 惧 的 神 色。 即 使 过 去 了 一 年 多， 那 种 深 植 于 记 忆 中 的 恐 怖， 依 然 无 法 磨 灭。

但 很 快， 人 们 就 发 现 了 不 同。

这 一 次， 那 些 飞 行 器 并 没 有 投 下 任 何 东 西。 它 们 在 广 场 上 空 数 百 丈 的 高 度 缓 缓 盘 旋， 组 成 了 一 个 整 齐 的 编 队。

阳 光 下， 人 们 可 以 清 晰 地 看 到 那 些 飞 行 器 的 细 节： 巨 大 的 椭 圆 形 皮 囊， 下 方 悬 挂 的 吊 篮， 以 及 吊 篮 后 方 不 断 旋 转 的 螺 旋 桨。

它 们 飞 得 很 稳， 很 从 容， 与 传 说 中 那 种 带 来 毁 灭 的 恐 怖 形 象 截 然 不 同。

就 在 人 们 仰 头 观 望 时， 其 中 几 具 飞 行 器 的 吊 篮 中， 突 然 洒 下 了 无 数 彩 色 的 纸 片。

那 些 纸 片 在 空 中 翩 翩 起 舞， 缓 缓 飘 落， 宛 如 一 场 绚 丽 的 彩 色 花 雨。

人 们 下 意 识 地 伸 手 去 接。 纸 片 上， 用 汉 文 和 倭 文 印 着 各 种 吉 祥 话 语： “ 国 泰 民 安”、 “ 风 调 雨 顺”、 “ 皇 恩 浩 荡”、 “ 永 为 明 民” ……

恐 惧， 在 这 场 意 外 的 “ 天 女 散 花” 中， 悄 然 化 解， 转 变 为 了 惊 奇 和 喜 悦。

“ 原 来 …… 原 来 这 种 东 西， 也 可 以 这 样 用 …… ” 一 名 老 者 接 住 一 张 纸 片， 喃 喃 地 说 道。

“ 这 是 陛 下 在 向 我 们 示 好 呢 ！” 旁 边 有 人 兴 奋 地 说 道， “ 用 这 种 神 物 来 撒 吉 祥 话， 这 是 天 大 的 恩 典 啊 ！”

是 的， 这 是 一 种 精 心 设 计 的 政 治 表 演。

通 过 这 种 方 式， 永 历 帝 向 所 有 人 传 递 了 一 个 清 晰 的 信 号： 那 种 可 怕 的 力 量， 既 可 以 用 来 毁 灭， 也 可 以 用 来 赐 福。 而 决 定 权， 在 于 朝 廷， 在 于 皇 帝。

顺 从 者， 将 得 到 吉 祥 与 恩 典； 叛 逆 者， 将 面 对 毁 灭 与 死 亡。

当 最 后 一 支 受 阅 部 队 —— 由 部 分 归 化 东 瀛 士 卒 组 成 的 “ 东 宁 守 备 旅” —— 通 过 阅 兵 台 时， 整 个 阅 兵 式 达 到 了 高 潮。

这 支 部 队 的 士 卒 同 样 身 穿 明 军 制 式 衣 甲， 操 着 稍 显 生 硬 的 汉 语 口 号， 但 他 们 的 步 伐 同 样 整 齐， 精 神 同 样 抖 擞。

他 们 的 出 现， 意 义 非 凡。 这 表 明， 东 瀛 人 不 仅 可 以 成 为 大 明 的 顺 民， 更 可 以 成 为 大 明 军 队 的 一 部 分， 为 朝 廷 效 力。

观 礼 台 上， 前 田 利 常 看 着 那 支 队 伍 中 一 些 略 显 眼 熟 的 面 孔， 心 情 复 杂。 那 里 面， 或 许 就 有 他 昔 日 的 家 臣 或 其 子 弟。

一 年 前， 他 们 还 是 为 了 前 田 家、 为 了 所 谓 的 “ 武 家 荣 誉” 而 战 的 武 士。 而 今 天， 他 们 穿 着 明 军 的 号 衣， 为 大 明 皇 帝 而 行 进。

时 移 世 易， 莫 过 于 此。

当 所 有 受 阅 部 队 通 过 完 毕， 重 新 在 广 场 上 列 成 一 个 个 巨 大 的 方 阵 时， 永 历 帝 再 次 走 到 了 阅 兵 台 前。

他 的 目 光 缓 缓 扫 过 眼 前 这 支 钢 铁 之 师， 扫 过 观 礼 台 上 神 情 各 异 的 人 群， 最 后 投 向 更 远 方 的 天 际。

“ 朕 看 到 了 一 支 天 下 无 敌 的 雄 师。” 他 的 声 音 透 过 扩 音 筒， 在 广 场 上 回 荡， “ 朕 也 看 到 了 一 个 百 业 初 兴、 万 民 归 心 的 东 宁。”

“ 此 非 朕 一 人 之 功， 乃 是 将 士 用 命、 百 官 尽 职、 万 民 协 力 之 结 果。 朕 心， 甚 慰。”

“ 自 今 日 始， 东 宁 非 复 昔 日 之 东 瀛。 此 地 之 民， 非 复 昔 日 之 倭 人。 你 们， 与 中 原 亿 兆 生 民 一 样， 皆 是 朕 之 子 民， 皆 是 大 明 之 赤 子 ！”

“ 朕 愿 与 尔 等， 共 同 守 护 这 片 来 之 不 易 的 安 宁， 共 同 建 设 一 个 富 足 强 盛 的 新 东 宁 ！”

“ 大 明 万 岁 ！ 陛 下 万 岁 ！” 陈 永 邦 适 时 地 带 头 高 呼。

“ 大 明 万 岁 ！ 陛 下 万 岁 ！” 山 呼 海 啸 般 的 欢 呼 声， 再 一 次 响 彻 东 京 的 上 空。

这 一 次， 几 乎 所 有 人 —— 无 论 是 明 人 还 是 原 本 的 东 瀛 人 —— 都 发 自 内 心 地 跟 着 呼 喊。

在 这 震 天 的 欢 呼 声 中， 在 那 些 缓 缓 飘 落 的 吉 祥 纸 雨 中， 在 阳 光 下 熠 熠 生 辉 的 刀 枪 和 铠 甲 的 映 照 下， 一 个 全 新 的 时 代， 一 个 属 于 大 明 东 宁 的 时 代， 正 式 拉 开 了 它 辉 煌 的 序 幕。

东 京 大 阅， 华 夷 同 观。

这 不 仅 是 一 场 军 事 检 阅， 更 是 一 场 文 化 的 宣 示， 一 场 政 治 的 定 调， 一 场 对 过 去 一 年 改 天 换 地 的 总 结， 以 及 对 未 来 无 限 可 能 的 展 望。

而 这 一 切， 都 将 被 在 场 的 数 十 万 人 铭 记， 并 通 过 他 们 的 口 耳 相 传， 成 为 这 片 土 地 上 新 的 传 说 与 记 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