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暗流汹涌，困兽之斗（2/2）

局 面 再 次 失 控。 在 恐 惧 和 愤 怒 的 驱 使 下， 数 百 名 士 卒 开 始 向 着 本 丸 方 向 涌 去， 他 们 要 求 面 见 天 皇， 要 求 一 个 说 法。

最 上 义 智 和 他 的 武 士 们 被 人 流 冲 得 东 倒 西 歪， 根 本 无 法 阻 拦。 看 着 那 些 充 满 愤 怒 和 绝 望 的 面 孔， 最 上 义 智 的 心 沉 到 了 谷 底。

他 知 道， 山 形 城 的 防 线， 从 内 部 开 始， 已 经 崩 溃 了。

龟 山 天 皇 和 近 臣 们 被 紧 急 转 移 到 了 天 守 阁 下 层 一 处 更 加 坚 固 的 密 室。 外 面 传 来 的 嘈 杂 声 和 喊 叫 声 越 来 越 近， 让 每 一 个 人 的 脸 色 都 变 得 惨 白。

“ 陛 下， 三 之 丸 的 乱 兵 已 经 冲 破 了 二 之 丸 的 阻 拦， 正 在 向 本 丸 涌 来 ！” 一 名 浑 身 是 血 的 侍 卫 冲 进 来 禀 报， “ 最 上 义 智 大 人 正 在 带 人 拼 死 阻 挡， 但 …… 人 数 太 多， 恐 怕 挡 不 住 多 久 ！”

“ 反 了 …… 都 反 了 …… ” 龟 山 天 皇 身 体 剧 烈 颤 抖 着， 嘴 唇 哆 嗦 着， 再 也 说 不 出 一 句 完 整 的 话。

“ 陛 下， 事 已 至 此， 请 立 刻 移 驾 ！” 近 卫 信 寻 跪 倒 在 地， 以 头 触 地， “ 从 北 面 密 道 离 开， 尚 有 一 线 生 机 ！ 若 是 等 乱 兵 冲 进 来， 或 是 明 军 趁 乱 攻 城 …… 一 切 就 都 晚 了 ！”

“ 可 是 …… 最 上 卿 他 们 …… ” 龟 山 天 皇 还 有 一 丝 犹 豫。

“ 陛 下 ！” 二 条 康 道 也 跪 了 下 来， 声 泪 俱 下， “ 留 得 青 山 在， 不 怕 没 柴 烧 啊 ！ 只 要 陛 下 安 然 抵 达 虾 夷， 联 络 北 地 诸 部， 未 必 不 能 东 山 再 起 ！ 若 是 陛 下 有 失， 那 才 是 真 的 万 劫 不 复 ！”

这 番 话 成 了 压 倒 骆 驼 的 最 后 一 根 稻 草。 龟 山 天 皇 闭 上 了 眼 睛， 再 睁 开 时， 眼 中 只 剩 下 了 一 种 苟 且 求 生 的 决 绝。

“ …… 走。” 他 从 牙 缝 里 挤 出 一 个 字。

“ 是 ！” 近 卫 信 寻 和 二 条 康 道 如 蒙 大 赦， 立 刻 起 身， 搀 扶 着 龟 山 天 皇， 在 一 队 绝 对 忠 心 的 内 侍 和 侍 卫 的 护 送 下， 匆 匆 向 着 天 守 阁 深 处 一 条 隐 秘 的 通 道 走 去。

这 条 通 道 是 历 代 最 上 家 家 督 为 了 在 危 急 时 刻 逃 生 而 秘 密 修 建 的， 知 道 的 人 极 少。 通 道 曲 折 向 下， 最 终 通 往 山 形 城 北 面 一 处 隐 蔽 的 山 谷。

就 在 龟 山 天 皇 一 行 人 的 身 影 消 失 在 通 道 入 口 后 不 久， 本 丸 的 大 门 在 一 声 巨 响 中 被 撞 开 了。 数 百 名 双 眼 赤 红、 状 若 疯 狂 的 乱 兵 冲 了 进 来。

“ 天 皇 在 哪 里 ？ 出 来 ！”

“ 给 我 们 一 个 交 代 ！”

“ 是 不 是 真 的 要 跑 ？”

他 们 看 到 的， 只 是 空 荡 荡 的 殿 宇 和 几 名 瑟 瑟 发 抖 的 低 级 内 侍。

“ 跑 了 …… 他 们 真 的 跑 了 …… ” 一 名 乱 兵 喃 喃 地 说 道， 手 中 的 刀 “ 哐 当” 一 声 掉 在 了 地 上。

所 有 人 的 动 作 都 停 滞 了。 之 前 的 愤 怒 和 激 动， 在 这 一 刻 化 为 了 彻 底 的 冰 冷 和 绝 望。

他 们 被 抛 弃 了。

就 在 这 时， 城 外 再 次 响 起 了 震 耳 欲 聋 的 炮 声。 明 军 的 夜 间 炮 击， 开 始 了。

炮 弹 落 在 本 丸 的 建 筑 上， 引 发 了 新 的 爆 炸 和 火 光。

“ 完 了 …… 全 完 了 …… ” 不 知 是 谁 发 出 了 一 声 绝 望 的 哀 嚎。

这 声 音 像 是 传 染 病 一 样， 迅 速 在 人 群 中 蔓 延 开 来。 越 来 越 多 的 人 丢 掉 了 手 中 的 武 器， 瘫 坐 在 地， 或 是 发 出 绝 望 的 哭 泣。

最 上 义 智 带 着 一 队 忠 心 的 武 士 冲 进 本 丸 时， 看 到 的 就 是 这 样 一 副 彻 底 崩 溃 的 景 象。

他 的 目 光 扫 过 空 荡 荡 的 天 守 阁， 又 看 了 看 那 些 失 魂 落 魄 的 乱 兵， 最 后 抬 头 望 向 城 外 那 片 火 光 闪 烁 的 明 军 大 营。

一 种 深 深 的 疲 惫 和 无 力 感， 攫 住 了 他 的 全 身。

他 知 道， 山 形 城 …… 已 经 守 不 住 了。

不 是 因 为 明 军 的 炮 火 有 多 猛 烈， 不 是 因 为 那 种 会 飞 的 怪 物 有 多 可 怕。

而 是 因 为， 这 座 城 池 的 心， 已 经 死 了。

就 在 这 时， 一 名 浑 身 是 血、 衣 甲 残 破 的 武 士 连 滚 带 爬 地 冲 到 他 面 前， 嘶 声 喊 道： “ 大 人 ！ 不 好 了 ！ 北 面 …… 北 面 的 密 道 出 口 …… 被 明 军 发 现 了 ！ 他 们 …… 他 们 已 经 把 那 里 围 住 了 ！”

“ 什 么 ？” 最 上 义 智 如 遭 雷 击， 身 体 晃 了 一 晃， 险 些 栽 倒。

他 缓 缓 地 闭 上 了 眼 睛。

最 后 一 丝 希 望， 也 破 灭 了。

暗 流 汹 涌， 困 兽 之 斗。 山 形 城 内 的 崩 溃， 从 内 部 开 始， 以 一 种 无 可 挽 回 的 态 势， 迅 速 蔓 延 至 全 城。

而 在 城 外， 明 军 的 猎 网， 已 经 悄 然 收 紧。

所 有 的 逃 生 之 路， 都 已 被 堵 死。

天 罗 地 网， 已 然 张 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