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濑户内海，炮击大阪（2/2）

“ 不 必 理 会， 继 续 航 行。” 郑 成 功 站 在 “ 镇 远” 舰 桥 上， 淡 然 下 令。 淡 路 岛 是 大 阪 湾 的 门 户， 但 其 防 御 对 于 明 军 舰 队 而 言 形 同 虚 设。 舰 队 甚 至 没 有 减 速， 就 这 样 在 淡 路 岛 守 军 惊 恐 万 状 的 注 视 下， 大 摇 大 摆 地 驶 过， 径 直 闯 入 了 大 阪 湾 的 外 围 水 域。

四 月 十 五， 午 时 刚 过， 大 阪 湾 西 部 海 面。

阳 光 下， 繁 华 的 大 阪 城 下 町 和 鳞 次 栉 比 的 码 头、 仓 库 已 经 清 晰 可 见。 更 远 处， 巍 峨 的 大 阪 城 天 守 阁 在 天 际 线 上 投 下 巨 大 的 阴 影。 这 座 被 称 为 “ 天 下 台 所” 的 巨 城， 此 刻 却 陷 入 了 前 所 未 有 的 混 乱。 港 内 船 只 像 炸 了 窝 的 蚂 蚁， 争 先 恐 后 地 向 岸 边 或 内 河 逃 窜； 城 下 町 里 人 喊 马 嘶， 到 处 是 奔 跑 的 人 群； 城 头 上， 稀 疏 的 旗 帜 胡 乱 挥 舞， 警 钟 被 敲 得 震 天 价 响。

“ 全 舰 队， 一 字 排 开！ 炮 口 对 准 大 阪 城 下 町 码 头 区 及 外 围 工 事！” 郑 成 功 的 命 令 通 过 旗 语 迅 速 传 遍 全 队。

三 十 余 艘 明 军 战 舰 缓 缓 转 向， 在 距 离 岸 边 约 三 里 的 海 面 上， 排 成 了 一 道 长 达 数 里 的 钢 铁 阵 线。 所 有 侧 舷 炮 窗 全 部 打 开， 一 门 门 修 长 或 粗 壮 的 炮 管 从 中 伸 出， 缓 缓 调 整 着 角 度， 瞄 向 那 座 毫 无 防 备 的 巨 城。

大 阪 城 本 丸， 年 迈 的 大 阪 城 代 酒 井 忠 房 在 家 臣 的 搀 扶 下， 颤 巍 巍 地 登 上 城 头。 望 着 海 面 上 那 一 片 如 同 海 上 城 堡 般 的 明 军 舰 队， 他 的 脸 色 变 得 比 身 上 的 白 发 还 要 苍 白。

“ 明 寇 …… 明 寇 怎 么 可 能 …… 到 了 这 里 …… ” 他 嘴 唇 哆 嗦 着， “ 淡 路 …… 淡 路 的 守 军 呢？ 水 军 呢？”

“ 大 人 ！ 淡 路 方 面 毫 无 消 息 ！ 我 们 的 水 军 …… 大 部 分 都 被 调 去 西 国 沿 海 了 …… 城 内 可 用 之 兵 不 足 三 千， 火 炮 也 多 是 老 旧 之 物 …… ” 身 旁 的 与 力 带 着 哭 腔 报 告。

就 在 此 时， 海 面 上 的 明 军 舰 队 中， 为 首 的 “ 镇 远” 舰 舰 首 主 炮 塔， 猛 地 喷 吐 出 一 团 巨 大 的 橘 红 色 火 焰 和 浓 烟！

“ 轰 隆 ！” 一 声 震 耳 欲 聋 的 巨 响 即 使 隔 着 数 里 海 面， 也 清 晰 地 传 到 了 城 头！ 一 枚 巨 大 的穿 甲 弹 带 着 死 亡 的 尖 啸， 划 过 天 际， 精 准 地 砸 在 了 大 阪 城 下 町 最 繁 华 的 码 头 区！

“ 轰 ！” 惊 天 动 地 的 爆 炸！ 木 制 的 栈 桥、 仓 库、 店 铺 在 高 爆 弹 的 肆 虐 下 如 同 纸 糊 般 被 撕 碎、 抛 飞！ 冲 天 的 火 光 与 黑 烟 瞬 间 升 起， 无 数 碎 片 和 人 体 残 肢 被 抛 向 空 中！

这 一 炮， 仿 佛 是 发 出 了 总 攻 的 信 号。

“ 开 炮 ！” 郑 成 功 冷 酷 的 声 音 在 舰 桥 内 回 荡。

“ 咚 咚 咚 咚 咚 —— ！” 无 数 门 火 炮 齐 鸣 的 怒 吼， 瞬 间 压 倒 了 大 阪 城 头 的 警 钟！ 整 个 舰 队 的 一 侧 仿 佛 同 时 喷 发 出 毁 灭 的 火 焰！ 成 百 上 千 发 各 种 口 径 的 炮 弹， 如 同 暴 雨 般 倾 泻 在 大 阪 城 下 町、 码 头、 外 围 工 事 以 及 城 墙 本 身！

“ 轰 隆 隆 隆 …… ” 连 绵 不 绝 的 爆 炸 声 响 成 一 片， 整 个 大 阪 湾 都 在 颤 抖！ 冲 天 的 火 光 和 滚 滚 浓 烟 彻 底 吞 没 了 港 区， 并 迅 速 向 城 下 町 蔓 延。 木 结 构 的 建 筑 在 火 炮 和 爆 炸 引 燃 的 大 火 中 熊 熊 燃 烧， 将 半 个 天 空 都 映 成 了 骇 人 的 血 红 色。

城 头 上， 酒 井 忠 房 和 他 的 家 臣 们 被 眼 前 这 毁 天 灭 地 的 景 象 惊 得 魂 飞 魄 散， 瘫 软 在 地。 几 发 炮 弹 甚 至 直 接 命 中 了 大 阪 城 的 外 墙 和 橹 台， 坚 固 的 石 垣 在 巨 炮 面 前 不 堪 一 击， 被 炸 出 巨 大 的 缺 口， 守 军 死 伤 惨 重。

炮 击 持 续 了 整 整 半 个 时 辰。 当 明 军 舰 队 最 后 一 轮 齐 射 的 余 响 渐 渐 消 散 在 海 风 中， 呈 现 在 所 有 人 面 前 的， 是 一 片 如 同 炼 狱 般 的 景 象。 大 阪 港 区 和 相 当 一 部 分 城 下 町 已 化 为 废 墟 火 海， 滚 滚 黑 烟 遮 天 蔽 日。 大 阪 城 本 身 也 多 处 受 损， 尤 其 是 面 向 海 湾 的 一 侧， 城 墙 坍 塌， 建 筑 燃 烧， 昔 日 的 雄 伟 荡 然 无 存。

“ 全 舰 队， 保 持 战 斗 队 形， 缓 慢 撤 离。” 郑 成 功 下 达 了 新 的 命 令。 他 的 目 的 已 经 达 到。 这 场 毁 灭 性 的 炮 击， 不 仅 是 对 大 阪 这 座 城 市 的 物 质 摧 毁， 更 是 对 整 个 日 本 统 治 阶 层 心 理 防 线 的 致 命 一 击。

明 军 舰 队 在 大 阪 湾 耀 武 扬 威 了 整 整 一 个 下 午， 直 到 黄 昏 时 分， 才 在 无 数 道 惊 恐、 绝 望、 怨 毒 的 目 光 注 视 下， 缓 缓 驶 离， 重 新 没 入 濑 户 内 海 的 暮 色 之 中。 只 留 下 身 后 那 座 在 火 海 与 废 墟 中 呻 吟 的 巨 城， 以 及 一 个 被 彻 底 震 撼、 恐 慌 开 始 如 瘟 疫 般 蔓 延 的 日 本。

大 阪 遭 到 明 军 舰 队 毁 灭 性 炮 击 的 消 息， 以 比 风 还 快 的 速 度， 沿 着 各 条 道 路， 传 向 了 京 都， 传 向 了 江 户， 也 传 向 了 正 在 山 阳 道 与 刘 文 秀 对 峙 的 幕 府 大 军 耳 中。 一 场 更 大 的 风 暴， 正 在 这 片 列 岛 的 上 空， 急 速 酝 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