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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首里城陷,盐腌首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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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历二十四年,十一月初八,申时三刻。当那面巨大的大明龙旗 在首里城瑞泉殿 的屋顶完全展开,迎着西斜的秋日猎猎作响时,这座琉球王国数百年的王城,已然换了人间。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火药、血腥与焦木 混合的刺鼻气味,但更浓烈的,是一种旧时代轰然崩塌、新时代强行降临 的肃杀与悸动。

在首里城守礼门 的废墟旁,一队明军工兵 正在清理坍塌的砖石,拓宽通道。带队的把总 是个面庞黝黑的山东汉子,他拄着铁锹,望着那面高处的龙旗,对身边年轻士兵嘀咕:“旗是升上去了,可这破城…… 侯爷说要 安抚百姓 , 可你看看, 这哪还有半点 王城 的样子?” 他脚下的青石板上,暗红色的血渍尚未干透,几具萨摩武士的尸体被草草堆在墙角,苍蝇嗡嗡盘旋。

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头儿,听说…… 咱抓了条 大鱼 ? 是个 萨摩的 大将 ?”

“嗯,” 把总用下巴指了指城内方向,“腿被打断了, 拖死狗一样从后山拖下来的。 叫…… 桦山什么来着。 侯爷和国公正在 正殿 审着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等着瞧吧, 这种 倭酋 , 没个好下场。 咱在 南洋 抓的那些 红毛夷 头目, 不都 咔嚓 了?”

不远处,几个被临时征召 来帮忙清理街道的琉球本地民夫,正畏畏缩缩地搬运着碎木。他们穿着破烂的麻衣,面黄肌瘦,眼神躲闪,偶尔偷偷抬眼看看那面陌生的龙旗,又迅速低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一个年纪稍长的民夫,在搬动一根烧焦的房梁时,突然看到梁下压着一柄断成两截的 萨摩武士刀,刀镡上还刻着丸十字 家纹。他浑身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惊恐地左右张望,见明军士兵没注意,才飞快地用脚将断刀踢进旁边的瓦砾堆,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对普通琉球百姓而言,萨摩的统治是压迫,但明军的雷霆手段同样令人恐惧。 他们不知道,这面新的旗帜,究竟意味着更深重的苦难,还是传说中“天朝”许诺的解脱。希望与疑虑,在他们沉默的劳作和惊惶的眼神中交织。

首里城正殿内,气氛凝重。殿内原本属于琉球王的金漆蟠龙宝座 空着,靖海侯陈永邦 与镇海公郑成功 分坐于殿前临时设下的两张交椅 上。殿中,毛文泰 被赐坐于侧,他仅存的右手紧紧抓着椅背,指节发白,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殿中跪着的那个人。

那人正是萨摩驻琉大将桦山久纲。他大腿处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但鲜血仍不断渗出,染红了肮脏的阵羽织。他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却仍努力挺直脊背,昂着头,试图保持武士最后的“尊严”。两名明军铁人军 士兵如铁塔般按刀立于他身后。

“跪下!” 郑成功一声暴喝,声震殿梁。他本就厌恶倭人,见到此獠尤甚。

桦山久纲身子一颤,却用生硬的汉语咬牙道:“我乃…… 萨摩家 重臣…… 只跪…… 我主 与 天皇 ! 岂能…… 跪尔等 明寇 !” 话音未落,身后一名铁人军士兵猛地抬脚,狠狠踹在他受伤的腿弯处!

“啊——!” 桦山久纲惨嚎一声,身不由己地“噗通”跪倒,伤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

“寇?” 陈永邦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压力,“掳掠藩属, 屠戮百姓, 断指欺人, 毁禁衣冠 者, 方为 寇 。 我 大明王师 , 吊民伐罪, 解悬拯溺, 乃 义师 。 桦山久纲, 尔在琉球数年, 所作所为, 桩桩件件, 毛文泰 老丈与 琉球万民 , 皆可作证。 你, 有何话说?”

毛文泰闻言,猛地站起,因激动而浑身发抖,用琉球语夹杂着汉语嘶声道:“畜生! 桦山久纲! 三年前, 你为 修筑 那霸港炮台, 强征我 久米村 子弟三百为役! 工期催逼, 动辄鞭挞, 累死、病死、坠亡者 七十余口! 我侄儿 毛文忠 , 只因体弱慢了一步, 就被你手下用 十文字枪 活活捅死! 尸首…… 尸首扔进海里喂鱼!” 老人说到此处,老泪纵横,仅存的右手指着桦山,恨不得扑上去生啖其肉。

他又转向陈、郑二人,噗通跪倒,以头抢地:“侯爷!国公! 此獠及其麾下 萨摩兵 , 在琉球 奸淫掳掠, 无恶不作! 强征‘ 人头税’ , 无钱者斩指; 强索‘ 俊童税’ , 不从者破家! 首里城 内, 多少 王室典籍、 中华赏赐 , 被他们 焚毁劫掠 ! 此乃 披着人皮的 豺狼 ! 求侯爷、国公, 为我琉球 枉死的冤魂 , 做主啊!”

陈永邦离座,亲手扶起毛文泰,温言道:“老丈请起, 冤屈既明, 自有 天理 昭彰。” 他转身,俯视着因失血和恐惧而微微颤抖的桦山久纲,目光冰冷如万古寒冰:

“桦山久纲, 你还有何辩驳?”

桦山久纲嘴唇哆嗦,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落到明军手中绝无生理。一股夹杂着恐惧、不甘和扭曲“武士尊严”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猛地抬头,嘶声道:“成王败寇…… 要杀便杀! 我 桦山久纲 , 乃 萨摩武士 ! 岂惧一死! 给我刀! 让我 切腹 ! 以全 武士之名 !” 说到最后,他眼中竟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仿佛“切腹”是什么无上荣光。

“切腹?” 郑成功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尔等 倭人 , 动辄 切腹 , 以为如此便是 勇武 ? 在本公看来, 不过是 逃避罪责 、 畏惧审判 的 懦夫行径 ! 犯下 滔天大罪 , 想一死了之? 哪有这般便宜!”

陈永邦微微颔首,对郑成功道:“国公, 此獠乃 萨摩侵琉 之 元凶首恶 , 残害 我 藩属 百姓 , 罪不容诛。 然, 简单一刀斩了, 太便宜他, 也 不足以 震慑 其余 萨摩倭 。”

郑成功会意,眼中厉色一闪:“侯爷的意思是……”

陈永邦转身,对侍立一旁的参军吩咐道:“记录: 萨摩藩驻琉大将桦山久纲, 罪证确凿, 判处 枭首 。 然, 首级不弃。 着以 上等海盐 细细 腌渍 , 妥为装匣。 附上 本侯 手书一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手书这样写: ‘ 大明靖海侯陈、镇海公郑, 致 萨摩藩主 岛津光久 : 尔之爪牙 桦山久纲 , 肆虐琉球, 残害藩民, 今已 伏诛 。 特将其首 腌渍 奉还, 以彰 天讨 。 望尔 备好 盐缸 , 洗净颈项, 静待 王师 。 琉球之血债, 东南之旧恨, 不日当 亲赴 鹿儿岛 , 与尔 一并 清算 。 大明 军锋 所向, 逆之者 , 皆 此 下场 ! ’”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静,随即弥漫开一种凛然的寒意。盐腌首级,这不仅仅是处决,更是极致的羞辱 与赤裸裸的威慑。它践踏了武士所谓“保留全尸”的尊严,更将死亡变成了一件可怖的“礼物”和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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