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凯旋与荣光（1/2）

永历二十三年，三月，阳春。距离南洋底定、内海初成，已近两年。帝国的心脏——北京城，褪去了冬日的肃穆，迎来了两年中最盛大的庆典。南洋经略使、征夷大将军、靖海侯陈永邦，奉旨率南征有功将士代表及四方归附使团，凯旋还朝。

自永定门 至大明门，长达十里的御道 两侧，早已被热情的京师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京营精锐五城兵马司的军士们盔明甲亮，在人群中隔出通道，却阻不住那如潮的欢呼与好奇张望的目光。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姑娘们挤在临街酒楼的雕花窗后，商贩干脆歇了生意，所有人都想一睹那传说中“踏平红毛、威服南洋” 的王师风采，更想看看那些被形容为“鹰鼻鹞眼、发如红毛”的俘虏究竟是何模样。

“来了！来了！” 随着远处传来悠长威严的号角与沉稳整齐的步伐声，人群瞬间沸腾。

首先入城的，是京营精锐的仪仗骑兵，高举龙旗日月旗，盔缨如火，甲叶铮鸣。随后，是一队队历经风霜的南征陆军精锐。他们虽经长途跋涉，面容黑瘦，但眼神锐利如鹰，步伐坚定如山，身上崭新的永乐式甲胄在春日下熠熠生辉，仿佛还带着南洋阳光与海风的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肩扛或手持的崭新燧发铳，乌黑的铳管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无声诉说着战场决胜的依仗。

“看！那就是 王师的铳兵！ 听我三叔公的二小子说，这铳不用火绳，风雨不侵，厉害得紧！南洋的红毛夷，就是被这铳阵打得屁滚尿流！” 有“见识”的人低声向周围解释，引来一片惊叹。

紧接着，是水师官兵代表。他们虽未乘舰，但挺直的脊梁与海风吹砺出的古铜色面容，别有一种渊渟岳峙的气度。尤其当几名魁梧军士合力抬着一面巨大的、略有破损却依旧鲜艳的Voc三色旗 和一面西班牙王室旗帜 作为战利品经过时，欢呼声达到了第一个高潮。

“大明万胜！” “王师威武！” 声浪震天。

真正将气氛推向顶峰的，是紧随其后、色彩斑斓的藩属使团与献俘队伍。

先是南洋诸国 的使节。暹罗王子 身着锦绣，合十为礼；苏禄国 使者头戴羽冠，神情恭谨；渤泥、旧港 等地的酋长或王子，皆着华美礼服，小心翼翼地捧着贡表礼单。他们的随从抬着象牙、犀角、各色宝石、名贵香料、珍禽异兽，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这是“怀柔远人，万国来朝” 的盛世景象，彰显着帝国在南海无可争议的宗主权。

然而，最吸引眼球、也最让百姓感到扬眉吐气的，是后面“献俘” 的队伍。并非传统意义上衣衫褴褛的囚徒，而是一批被要求换上本国礼服、但除去一切代表爵位官职饰物 的西方俘虏代表。

为首的，正是前荷兰东印度公司 巴达维亚总督科恩，他穿着略显陈旧但料子尚可的尼德兰式礼服，低垂着头，脸色苍白。其后是几名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府 的高级官员、葡萄牙澳门商会 的理事，以及若干在南洋各地俘获的Voc高级商务员、舰长。他们被要求步行，在一队队明军押送下，走过长长的御道。两旁百姓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以及那如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对他们而言，远比镣铐更令人难堪。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公开惩戒与威严展示。

“瞧见没？那个穿蓝衣服的，就是红毛夷的大头目！以前在海上横着呢，现在不也乖乖来磕头了！”

“还有那几个，西班牙的！听说他们以前在吕宋欺负咱们华人可狠了，活该！”

“陛下圣明！王师威武！看谁还敢欺我大明无人！”

议论声中，充满了自豪与宣泄。昔日高高在上、船坚炮利的“西洋夷酋”，如今成了彰显天朝武功的“展品”，这种视觉与心理的冲击，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京师百姓心中。

献俘与使臣队伍最终抵达承天门外。这里，旌旗招展，仪仗森严。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庄严肃穆。

在礼官高亢的唱礼声中，永历皇帝朱一明 携皇后苏绣绣，升坐皇极殿 外临时设置的高台御座。帝后皆着礼服，气度恢宏。年仅四岁、已被立为皇太子 的朱和堃，亦着小型太子礼服，由乳母陪同，端坐于侧，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盛况。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如此宏大的典礼。

陈永邦全身甲胄，外罩御赐蟒袍，在两名副将陪同下，双手高擎 “征夷大将军”金印、符节及南洋山川地理图册，步履沉稳，一步步踏上御阶，直至丹墀之下，轰然跪倒，声如洪钟：

“臣，征夷大将军、靖海侯陈永邦，奉旨南征，赖 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今已廓清海氛，平定南洋，收服诸番。谨奉还节钺，献俘阙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身后，南征将士代表、使节、俘虏，黑压压跪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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