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梦见自己杀了你(1/2)
黑暗温柔合拢。
可那温柔,是刀鞘。
莱恩再睁眼时,脚下是王都广场千人踩踏、万马踏过的青砖——每一道裂痕都熟悉得令人心颤。
风里飘来烤肉焦香、烈酒酸气、汗臭与尘土混杂的腥热,还有……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如铁锤砸在耳膜上:
“处死莱恩——!”
“叛神者!伪证师!篡改天命之贼——!”
声音不是从一处来,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震得砖缝里的灰簌簌落下。
他下意识抬手挡光,却瞥见掌心一凉——一枚青铜铭牌静静躺着,边缘锋利,血尚未干透,正一滴、一滴,砸在“皇家首席大法官”七个蚀刻小字上,晕开暗褐锈迹。
他猛地低头。
脚边,一袭银甲静静伏在血泊中。
赛拉菲娜仰面倒着,左胸插着半截断剑,剑柄缠着她亲手打的灰蓝丝绳结——那是三年前调查局旧址废墟里,她替他挡下流矢后,他连夜编好塞进她掌心的。
此刻丝绳浸透黑血,像一条将死的蛇。
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散,可嘴角微微向上,竟似在笑。
不是嘲讽,不是悲悯,是某种近乎完美的释然。
莱恩喉结一滚,想喊她的名字,却只尝到满口铁锈——不是梦里的,是此刻真实的、从自己牙龈渗出的血味。
视野边缘,猩红词条轰然弹出,字迹冰冷如刑部判词:
“罪行:伪造补遗录正卷第七至十九页;篡改三百二十七名平民临终记忆锚点;以“真相”为名,植入集体幻觉,动摇王权根基”
“判决:存在抹除(执行中)”
“状态:认知污染进度97.3%|人格覆写临界|系统权限正在降级……”
他踉跄后退半步,靴底碾过一块碎砖,咔嚓声刺耳得反常。
人群没有动。
他们只是站着,举着火把、菜刀、生锈的钉耙,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那眼神,他太熟了。
就在三个月前,码头区那具“意外溺亡”的贵族尸体旁,他第一次启动系统,扫过围观者时,浮现出的正是这串词条:
“姓名:老亨利”
“身份:鱼市摊主(真实身份:缄口议会外围信使)”
“状态:心虚、谎言”
“近期经历:昨夜曾向东翼酒窖运送三桶“静默麦酒””
那时他冷笑,转身就走。
可现在,三百双眼睛,全是“心虚”“谎言”“记忆被覆盖”“指令来源:静默之井”。
不是错觉。
是现实。
他猛地抬头,望向市政厅穹顶——那里本该悬着王国徽章,此刻却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缓缓旋转的青铜镜,镜面映出的不是广场,而是七枚水晶颅骨悬浮于幽光之中,内里蛛网状的暗金脉络正随心跳明灭。
和地窖里一模一样。
“这不是真的!”他嘶吼,声音却像被砂纸磨过,干哑破碎。
没人应他。
只有风卷起一张烧焦的纸片,打着旋儿掠过他脚边——那是《补遗录》残页,墨迹未干,赫然写着:
“莱恩·凯尔,原为码头脚夫,因伪造证据、构陷同僚、私改律令,于霜月廿三日午时三刻,于王都广场公开处决。
其名已从所有典籍、碑铭、户籍册中剔除。”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是他自己的笔迹。
莱恩太阳穴突突狂跳,右眼灰翳翻涌,视网膜上血丝密布,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他左手狠狠按向胸口——那里,十三道波纹正随心跳搏动,每一次起伏,都像十三根针在刮擦神经末梢。
可这一次,指腹触到的,不是渗血的问号刻痕。
是烫的。
滚烫。
像刚从熔炉里扒出来的烙铁。
就在这剧痛炸开的刹那,梦境骤然撕裂!
他不再是莱恩。
他是卡隆·瑟维尔,站在枯井边,指尖捻着一撮灰白药粉,笑着倒入井口。
井壁青苔上,一只孩童的小布鞋静静躺在泥水里。
他又是税务官艾德加的弟弟,在补遗院档案室纵火,火舌舔舐《平民伤亡名录》时,他哼着梅拉妮最爱的童谣,调子歪斜,却笑得眼泪直流。
最后一幕,他站在停尸房铁台边,梅拉妮静静躺着,睫毛沾泪,胸前盖着白布。
他俯身,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一字一句说:
“你活着,只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会哭的工具。”
话音落,系统词条无声浮现,边缘泛着病态微光:
“记忆可信度:98.7%”
“情感载荷: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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