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死人说话时,活人闭嘴(1/2)
废弃教堂的地窖里,烛火摇曳得极不自然。
不是被风扰动,而是每一簇火苗都在同一频率下微微胀缩,像在呼吸——可这地窖早已断绝空气流通,连尘埃都凝滞在半空,泛着灰白哑光。
赛拉菲娜站在石棺三步之外,银甲覆霜未融,肩甲边缘还沾着今晨王都废墟上刮来的焦灰。
她没拔剑,只将右手按在左胸,掌心之下,一枚嵌入皮肉的青铜罗盘正疯狂震颤,指针碎裂,齿轮崩飞,却仍固执地指向棺中那具躯体。
贝尔托·维兰。
初代守墓人副手,失踪七百二十三天,尸体被封于黑曜石棺底,深埋于十二重缄默符阵之下——本该连名字都被世界遗忘的人,此刻正躺在那里,胸口无起伏,颈侧无搏动,体温低过冻土,皮肤泛着尸蜡特有的青灰光泽。
唯有嘴唇,在动。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精准得令人心悸,仿佛有根无形丝线,正从地脉深处牵扯着他的下颌肌群。
“贝尔托。”赛拉菲娜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裹着真相同盟最高阶的“溯名咒文”余韵。
话音落下的刹那——
棺中人双眼暴睁!
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浓稠、均匀、吞噬光线的纯黑。
那黑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旋转,像一口倒悬的井,正把周遭所有微光、所有声波、所有尚未出口的念头,一并吸进去。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却不是他的。
是莱恩的。
低哑、疲惫,带着右耳失聪后特有的轻微气声,甚至尾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三年来日夜与系统共处而生的金属质感——分毫不差。
“别让他读我的记忆……”
烛火猛地一矮。
“那不是救赎,是吞噬。”
最后一字出口,整座教堂的木质横梁同时发出“吱呀”一声长响——不是断裂,不是承重,而是……集体开合。
仿佛千百张嘴,在梁木缝隙间无声启唇。
赛拉菲娜瞳孔骤缩,左手瞬间掐出七道血印,指尖银光炸裂:“他在用莱恩的‘存在权重’锚定现实!快退——!”
可晚了。
地窖四壁的苔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干瘪、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蚀刻的细小文字——全是名字,全是被划掉的名字,全是被擦除又反复浮现的名字。
它们像活物般蠕动,拼凑成一句话,浮现在潮湿的砖面上:
“你听见的,从来不是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撞开地窖铁门,踉跄而入。
左眼蒙着黑布,边缘渗出血丝;左耳哑环碎裂,仅余半枚残片垂在耳垂下,幽光明灭;右手指节尽裂,血顺着腕骨蜿蜒而下,滴在石阶上,竟未散开,反而凝成一枚枚微小的、逆向旋转的符文。
莱恩来了。
他没看赛拉菲娜,没看石棺,甚至没抬眼——因为左眼已彻底失明,视野只剩一片混沌灰雾,右眼也因第七谐波反噬而频闪噪点,视网膜上不断炸开猩红乱码。
可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
使用系统。
不是词条浮现在眼前,而是直接灌入识海——如潮水冲垮堤坝,如岩浆涌入冰层,如千万根烧红的针,扎进他正在崩解的神经末梢:
“目标:贝尔托·维兰”
“身份:守墓人备份容器(已被部分覆盖)”
“状态:意识分裂|主我沉潜|副我活跃|覆盖进度:63.8%”
“隐藏信息:体内藏有“缄口议会”第二协议密钥|密钥载体:第七回响残响×1|激活条件:持名者血脉直系接触”
“深层警告:当前躯体为“历史缓存区”,非真实复活;若其完成七窍共鸣,王都三百年内所有书面、口述、铭刻、镌刻、吟唱、默想之“名字”,将被统一格式化为“///””
莱恩喉结一滚,尝到满口铁锈味。
他听懂了。
贝尔托不是归来——是被“第七回响”当成了启动钥匙,插进王都记忆网络的锁孔里。
只要再推半寸,整座城市将失去命名能力:孩子叫不出母亲,法官念不出罪状,教士忘掉神名,连墓碑上的刻字,都会一夜之间变成空白的凹痕。
而赛拉菲娜,正举起手,指尖缠绕着真相同盟最古老的“唤醒圣契”。
她不信副本,只信本体。
她要剜开贝尔托的颅骨,把那个被囚禁了七百多天的灵魂,硬生生拽出来。
“别碰他!”莱恩嘶声喝道,声音沙哑得几乎撕裂。
可赛拉菲娜的手,已经落下。
银光如瀑,倾泻而下。
就在那抹圣契光辉触到贝尔托眉心的瞬间——
他全身剧震!
七道黑影,自他双目、双耳、鼻腔、口腔、喉管,轰然喷涌而出!
不是烟,不是雾,是凝固的“不存在”。
它们悬浮半空,轮廓模糊,身形扭曲,却齐齐转向莱恩,缓缓抬起手臂,手掌摊开,掌心空无一物,却让整个地窖的空气开始……结痂。
紧接着,七张嘴,同时开合。
声音没有响起。
可莱恩的颅骨内,却炸开七个音节,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他的思维:
“名——字——即——罪——”
“言——语——即——罚——”
话音未落,烛火熄了。
不是吹灭,不是燃尽——是“光”本身被剥夺了“被看见”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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