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你说出名字,我就回来(1/2)
马车在冻土上颠簸,像一具被拖行的棺椁。
车轮碾过碎冰,发出细碎而执拗的咯吱声,仿佛大地在咬牙。
莱恩靠在硬木车厢壁上,闭着眼,呼吸浅而沉。
左臂袖口滑至小臂,银丝如活物般伏在皮肤下,微微搏动——不是随心跳,而是自成节奏,像某种倒计时的脉搏。
赛拉菲娜坐在他斜对面,膝上覆着一条灰蓝羊毛毯,指尖无意识捻着边缘流苏。
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睫毛在晨光里投下颤动的影。
“莱恩。”她轻唤。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刺破车厢里凝滞的空气。
莱恩眼睫一颤,缓缓掀开。
瞳孔深处有片刻空白,像蒙尘的镜面被骤然擦亮,又迅速被雾气重新笼罩。
他望着她,眉心微蹙,嘴唇动了动,才牵起一个极淡、极勉强的弧度:“是你啊……抱歉,刚才……”
话没说完,一阵尖锐剧痛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来自左臂,而是颅骨内侧,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正从太阳穴直插进脑髓!
他猛地抬手按住额角,指节瞬间泛白,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颌处悬而未坠。
眼前一黑,再亮起时,记忆已塌陷一角。
他记得格蕾丝站在熔炉废墟里,银针悬于指尖,幽光映着她绷紧的下颌线;记得她把最后一支镇魂香插进青铜裂缝时,回头对他笑了一下,说“孩子们今天吃了双份苹果酱”……可那笑容的轮廓、她发间沾着的灰烬、甚至她转身时披风扬起的角度——全都模糊了,像被水洇开的墨迹,越想攥紧,越只剩一片温顺的空。
系统词条无声浮现,冷白如碑文:
“遗忘事件:亲密关系7(格蕾丝·温特)”
“关联锚点:孤儿院后巷的摇铃、第三间教室窗台上的干花、她临终前塞进你掌心的半块蜂蜜糖——已不可追溯”
莱恩喉结滚动,没说话。
只是垂眸,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还残留着昨夜滴落血珠的微痒,可那甜腻的、带着麦芽焦香的余味,已经彻底消失了。
赛拉菲娜眼睫一颤,迅速垂下。
她没让那点湿意漫过眼眶,只轻轻吸了口气,声音稳得近乎锋利:“只要你还记得真相就够了。”
她说完,便转过身,掀开车帘望向窗外飞驰的雪原。
可就在帘布垂落的刹那,一滴泪砸在她手背上,滚烫,然后迅速冷却。
莱恩没看她,也没擦汗。
他只是慢慢蜷起手指,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钝痛,压住脑子里嗡嗡作响的刮擦声——沙……沙……沙……像锈刀刮着瓷胎,又像指甲在颅骨内侧,一下,一下,缓慢地,往里抠。
那声音,昨晚梦里就来了。
他梦见弗兰科的金库。
不是坍塌前的富丽堂皇,而是彻底封死后的黑暗。
四壁是冰冷的铜砖,头顶是三尺厚的铅板,空气早被吸干,只剩腐臭与绝望发酵的酸味。
他躺在那里,肺叶一张一缩,每一次都像在吞玻璃渣。
然后,脚踝一凉。
一只惨白的手,指甲焦黑卷曲,从砖缝里伸出来,死死扣住他的脚踝。
他猛地扭头——
那张脸,是他自己的。
皮肉半融,眼窝空洞,嘴角却咧开一道过分宽阔的弧度,露出森白牙齿,声音混着泥土簌簌掉落的窸窣:
“你也快被埋了,主人。”
莱恩惊醒时,天未亮。
车厢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头,左臂衣袖不知何时滑至肩头——银丝已悄然蔓延至锁骨下方,更令人心悸的是,数道细若蛛丝的银线正从主脉分出,如活体神经,一寸寸钻入颈后脊椎凹陷处,刺入皮肤时,竟连血都没渗出一滴。
他咬牙,左手五指并拢,猛地攥住右臂银丝最前端,狠狠一扯!
嗤——
皮肉撕裂声闷得令人心悸。
一截银线被硬生生剥离,断口处没有血,只涌出几滴暗金混杂银芒的液体,滴落在车厢地板上,腾起一缕青烟,随即凝成两枚微型符文,彼此旋转,拼出两个字:
监牢。
几乎同时,车厢角落阴影一晃,无声无息浮现出一道瘦小身影——幽影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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