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你们的名字,我还记得(2/2)
【第三章:当所有人忘记你的名字……请来找我。】
最后一页空白处,一行新墨未干,字迹颤抖却坚定:
“你问我是谁?
我正等着你命名。”
莱恩合上笔记,抬眼望向王都中心那座沉默矗立的尖塔。
皇家档案馆。
塔顶灯火通明,窗棂上符文流转,层层叠叠,如同巨兽闭合的眼睛。
他攥紧笔记,指节发白。
今夜,他不破门,不闯关。
他要进去,亲手把被删掉的名字,一个一个,重新刻回去。
深夜的皇家档案馆,静得能听见尘埃坠地的声音。
空气里浮动着陈年羊皮纸与龙血墨混合的腥甜,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烧焦蜂蜡的冷香——那是“断章术”在现实表层留下的余味,像一层看不见的霜,覆在每一道符文门禁之上。
莱恩伏在第三重回廊的阴影里,左臂伤痕灼烫如烙铁,血脉直觉嗡鸣不止,仿佛整座塔楼都在他神经末梢震颤。
他屏住呼吸,指尖抵着赛拉菲娜后背——她正以教廷秘仪“静默之纱”扭曲两人存在感,让巡夜守卫的视线一次次滑过他们,如同水流绕过礁石。
“第七道门,三秒间隙。”赛拉菲娜低语,紫眸映着墙上流动的银灰符文,“维克托改了禁制节奏……他在等什么人?”
莱恩没答。
他盯着前方幽深甬道尽头那扇青铜巨门——门环是一对闭目的石眼,瞳孔中嵌着两粒微缩星图。
就在守卫转身刹那,他猛地抬手,将一枚浸透记忆萃取液的薄铜片贴上石眼。
铜片瞬间熔解,化作一缕青烟钻入瞳孔缝隙。
咔…嗒。
门无声滑开。
禁书区扑面而来的不是霉味,而是真空般的寂静——连灰尘都不落。
一排排黑檀书架高耸入顶,架上空空如也,唯有最深处,一本黑皮巨册悬浮于半空,缓缓翻页。
哗…哗…哗…
每一页翻动,都伴着一声极轻、极细的啜泣,像被掐住喉咙的幼猫,在耳膜内侧挠。
莱恩一步踏进。
书册骤停。
封面上浮出四个蚀金古字:《埃律西昂断章录》。
他伸手——指尖未触书页,系统已轰然炸响:
【目标:《断章录》(活体禁典)】
【状态:正在执行第4872次“归零校准”】
【词条加载中……】
【已抹除条目:4,872人】
【分类:百日静默仪式幸存后代(含灰雀巷孤儿院全部登记儿童)】
【核心法则:命名即存在,删名即弑生】
“原来……不是失踪。”莱恩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骨,“是谋杀——用全世界的遗忘当凶器。”
话音未落,高台穹顶骤然裂开一道墨色缝隙。
维克托·墨言从中垂落,黑袍如泼洒的浓墨,十指修长苍白,指甲泛着乌青冷光。
他足不沾地,悬于半空,唇角咧开一个非人的弧度,口中缓缓吐出一线漆黑墨汁——那墨滴落途中竟凝成尖锐符文,嘶鸣着刺向莱恩怀中蜷缩的汤姆!
“多余的存在,必须归零。”
墨汁临体刹那,汤姆浑身一颤,皮肤寸寸泛起灰白裂纹,指甲脱落,发丝簌簌飘散如灰烬——他正在被“概念性风化”。
莱恩怒吼,不是朝维克托,而是朝自己心脏。
他榨干所有精神力,压榨血脉预演的极限,将全部意志钉死在男孩身上——不是救人,是锚定!
【万物词条系统】发出濒临崩解的尖啸,视野炸开万道金光:
【姓名:汤姆·科尔】
【母亲:玛丽·科尔(灰雀巷洗衣妇,死于昨晨“意外”坍塌)】
【出生日期:霜月十七(旧港历1123年,教堂洗礼簿第7页右下角墨渍可证)】
【最后笑声记录:昨夜八时三分(孤儿院东窗下,哼唱《摇篮曲·旧港调》,音高偏差+0.3赫兹)】
三条金色词条自虚空中铮然凝形,化作光墙横亘于前!
墨符撞上光墙——
轰!!!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叩响的“嗡——”,震得整座禁书区所有空书架同时嗡鸣共振!
维克托嘴角笑意僵住,瞳孔第一次收缩。
而就在那光墙碎裂前千分之一瞬——
深渊之下,那条无人知晓的、流淌于世界底层的银光之河,悄然泛起涟漪。
水面轻轻一荡。
倒映出一张稚嫩、惊惶、却清晰无比的脸。
汤姆·科尔的脸。
光墙虽散,余辉未熄。
莱恩喘着粗气跪倒在地,指尖还残留着金光灼烧的刺痛。
他低头,看见自己掌心——那三行词条的残影,竟如烧红的烙印,深深嵌在皮肤之下,微微搏动,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
窗外,东方天际已透出极淡的鱼肚白。
黎明将至。
而那三行光字,尚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