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我不是回来的(1/2)
夜色如墨,王都的呼吸尚未平复。
旧港祭坛的余烬仍在风中明灭,空气中残留着赤红光波撕裂梦境时的焦灼气息。
格蕾丝站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内,手中水晶探测仪发出低频嗡鸣,数据流在她指尖翻滚不息。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一段诡异的神经共振频率上——那不是普通的能量反馈,而是某种……活体般的呼应。
“又来了。”她低声呢喃,瞳孔微缩。
就在刚才,莱恩只是轻轻催动了一次【血脉共鸣】,用于测试左臂伤痕的恢复情况。
可就在这瞬间,探测仪捕捉到地脉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回响——如同沉睡巨兽的一次呼吸,与莱恩的心跳同步起伏。
这不是单向抽取,也不是被动污染。
这是双向共振。
她猛地抬头,望向帐篷中央静坐的男人。
莱恩闭着眼,额角渗出细汗,左臂上的伤痕正泛起淡淡银光,像是有某种古老符文在他皮下缓缓流转。
他不像在接受力量,倒像是在对话。
“莱恩。”格蕾丝声音发紧,“你感觉到了吗?每一次你使用血脉共鸣,地脉都在回应你。不是被动释放能量,而是……反馈。像潮汐,像呼吸。”
莱恩睁开眼,眸光幽深如井。
他当然感觉到了。
从献祭那段记忆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异样——那股空荡荡的灵魂裂口,并未带来崩溃,反而像打开了一扇门。
每当他调动血脉之力,体内便有一股温润的力量自大地深处涌来,顺着经络游走,填补着他精神的损耗。
起初他还以为是系统的奖励机制升级,直到此刻,格蕾丝的数据证实了另一重可能:心钥,那个被邪教奉为开启深渊之门的终极容器,正在与他产生共生关系。
不再是主人与工具,而是彼此塑造。
“所以呢?”莱恩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左臂,肌肉牵动伤痕,银光一闪而逝,“它想和我一起活着,那就让它听我的命令。”
格蕾丝心头一震。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藏着惊世骇俗的野心——谁听说过容器要驾驭钥匙?
谁见过凡人试图驯服命运本身?
可莱恩的眼神没有半分犹豫。
那是一种历经剜心之痛后仍不肯低头的狠劲,一种明知前路是深渊,也要踩着它的脊背登顶的执拗。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冷风灌入,烛火摇曳。
赛拉菲娜站在门口,一身素白长袍,脸色依旧苍白,但双眸清明如初雪消融后的天空。
她手中捧着一块焦黑石片,边缘参差,显然刚从墙上硬生生剥下。
“我在梦游时写的。”她走进来,将石片放在桌上,指尖抚过上面歪斜却有力的刻痕,“这首诗……《终焉启钥诗》,我以前每晚都会无意识地重复书写。但现在,它变了。”
众人凝视那行残句:
“泪沉塔底,门启无声,
血契未断,魂归何处?”
格蕾丝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预言体。而且是高阶精神铭刻留下的真实印记!你的潜意识在试图传递什么!”
赛拉菲娜却不看她,只望着莱恩,目光坚定如铁。
“我不再怕了。”她说,“如果我的记忆真能成为钥匙,那就让我也成为锁的一部分。我不愿再被困在宫墙之内,当一个被保护的‘圣女’。我要知道真相——关于初代守墓人,关于未言之境,关于……我们究竟为何被选中。”
莱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破晓第一缕光,刺穿了连日来的阴霾。
“好。”他说,“那就一起去。”
三日后,静默神殿遗址。
荒原依旧灰白,凝固的泪水铺成湖泊,未出口的呐喊化作风中的低语。
这里的时间仿佛停滞,唯有绝望的气息永恒流淌。
艾文没有出现,但那盏幽蓝灯笼静静悬挂在神殿入口,灯焰不摇,照亮台阶上斑驳的铭文。
它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守望。
莱恩含下黑色蜡丸,世界瞬间陷入绝对寂静。
没有风声,没有心跳,甚至连思维都变得缓慢厚重。
这是隔绝一切精神干扰的代价——感官封闭,唯余直觉。
这一次,他不再依赖【万物词条系统】去“看”真相。
他要用刚刚觉醒的血脉直觉预演,去“感知”记忆的流向。
闭目凝神,体内血脉缓缓震动,与大地深处那股微弱却持续的共振频率渐渐合拍。
刹那间,他的意识仿佛化作一条逆流而上的鱼,在浩瀚的记忆长河中穿行。
荒原在他心中展开,不再是死寂的废土,而是一幅由无数情绪碎片构成的地图——悲伤的旋涡、愤怒的裂谷、悔恨的沼泽……
然后,他看见了。
在荒原最深处,一座从未存在过的石碑正缓缓升起,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龟裂纹路,仿佛承受过万载岁月的侵蚀。
碑文只有一行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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