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我不按剧本鼓掌(2/2)
就好像他在用第三个人的视角看着自己的人生一样。
今晚啊,她悄悄地启动了她那个誓约戒指里面的很深奥的追溯魔法,把她自己的灵魂印记照到了镜子一样的水晶里面。
结果让她觉得血都冻住了。
有两条生命线交织缠绕在一起:一条很亮很坚韧,跳动着很热烈的生命节奏,是属于现在的莱恩的;另一条黑漆漆的,很稳重,脉络很整齐,就像机器的齿轮一样,慢慢地侵蚀着那条光明的线。
那是另外一个“他”——那个跪着献上铃铛、接受命运加冕的规矩守护者。
他还活着呢。
在某个维度里面,在每一次钟声回荡的空隙里,安安静静地等着接管的时机。
“你不能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了……”赛拉菲娜她就把戒指攥得很紧,指甲都陷进手掌心里面了,“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的名字吧。”
而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窖很深的地方,最后一个现实校准器悄悄地放好了位置。
当十二个齿轮同时咬合在一起,铜铃轻轻地抖动,萤虫的液体泛起了幽蓝色的微光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嗡嗡声——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声一样。
街道还是原来的样子,灯火也和平常一样亮着。
可是如果有人抬起头往上看的话,或许会发现:今晚的影子啊,比平时浓了一点点呢。
钟楼的地窖很深的地方,十二个现实校准器的铜铃铛同时抖动起来了,那种幽蓝色的荧光就好像呼吸一样忽明忽暗的。
空气就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纸揉皱了一样,泛起了一层一层的波纹。
贝尔托他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眼睛一下子就缩得很小:“这……这不是幻觉啊。”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整个王都的倒影——一座和现在这个世界完全重叠但是又完全不一样的城市,慢慢地在半空中浮现出来了。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高塔还是那个高塔,但是行人的脸却全部都被盖上了一层黑色的面具,他们的动作整齐得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无数双空洞的眼睛,都盯着同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它来了!”皮普一下子就抱住了自己的头,他那个看不见的眼睛剧烈地抽搐着,“那个影子城市它在呼吸……它在吞噬我们的时间啊!”
莱恩他就站在阵法中间,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种悖论墨水灼烧的痛感呢。
他的系统词条疯狂地刷新着:
【检测到异常空间:影子都市·未注册的维度】
【时间流速偏差:每分钟多出0.7秒(累积的效果很明显呢)】
【警告:主世界的叙事锚点它松动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钟摆最深的地方传来一声很细微的“咔哒”声。
一只全身晶莹剔透,长得像蟋蟀一样的小虫子从金属的缝隙里面爬出来了,它六条腿轻轻地踩着虚空,竟然能在空中走呢。
它嘴巴微微张开,开始啃食一段飘着的文字碎片——正是昨天审判庭上,莱恩宣布释放卡尔顿的时候说过的那句话:“动机存疑。”
系统终于有了反应,金色的边框一下子就炸开了:
【目标识别:时间蛀虫·诺克斯】
【生态位:没有发生的事情的清道夫】
【能力:吃掉“被否认的话”来维持影子都市的运转】
【弱点:逻辑闭环的陷阱可以让它停下来】
“原来是这样啊。”莱恩他就低声笑了,眼睛里面金光一下子就涨大了,“你们不是预言未来啊……你们是在回收那些‘没有发生的事情’,用这些剩下的东西来喂养另一个世界啊。”
他不再犹豫了,双手快速地挥舞着,他身体外面的词条就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了——
【否定:这句话不成立】
【延迟:这个行为还没有发生】
【置换:主体变成了不存在的人】
这三大指令交织成一张网,配合着地上用悖论墨水画的那些复杂的符文阵,一个由纯粹的逻辑构成的囚笼一下子就形成了。
阵法上的纹路燃烧着银白色的反常识的火焰,就好像连“真实”本身都在排斥它的存在一样。
“现在——”莱恩他就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把血抹在阵法的中心上面,“给我把它困住!”
当诺克斯再次跳起来,想要吞噬下一段“台词”的时候,几十条金色的词条锁链凭空缠绕上去,把它牢牢地钉在半空中了!
虫子的身体剧烈地扭曲着,外壳裂开了细小的纹路,发出了那种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灵魂的鸣叫声。
但是下一瞬间,它竟然开口说话了,声音就像是几千几万人一起念诵一样:
“莱恩·凯尔,他会在明天早上九点三刻的时候,亲手把那个他最信任的人给杀死。”
话音刚落,整个影子城市一下子就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就好像有什么沉睡的意识被惊醒了一样。
那些戴着面具的人群齐刷刷地转过头,朝着钟塔的方向看过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冷顺着时间和空间的缝隙渗透到了现实里面,连贝尔托都跪倒在地上了,冷汗浸透了他的长袍。
但是莱恩他没有退缩。
他盯着那个被困住的时间蛀虫,眼神冰冷得就像审判的刀刃一样。
“你说我会杀人?”他慢慢地走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是你忘了——我能看到所有的词条,包括‘命运’的那些漏洞。”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段闪烁不定的虚幻文字:
【可能性词条:凶手的身份可以被转移】
【附加条件:需要一个自愿承担罪责的人】
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地说:“既然你们喜欢写剧本啊……那这次,让我来读台词吧。”
空气都凝固了,钟声也停了。
而在那个灰烬剧院的废墟方向,一道早就断裂的横梁上面,一张泛黄的布告悄悄地出现了,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上面只有一行黑漆漆的大字,就像是用血写的一样:
“听证会很快就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