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他们说我是救世主(2/2)
而是王族最初的分支,三百年前因“触碰深渊禁忌”被清洗殆尽。
只剩下一个婴儿,被秘密送出王宫,交由平民抚养——那一脉,便是他。
他是流着王血的弃子,是被诅咒的继承人,是这场千年轮回中,注定要走上祭坛的“异姓圣者”。
风骤然停了。
整座城市仿佛屏住了呼吸。
而在王宫最深处,一间无人敢进的密室内,一位身披白袍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
灰烬般的瞳孔里,没有温度,只有祷告般的低语。
“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他拄起那根由碎骨雕琢而成的权杖,轻轻敲击地面。
一声闷响,如同丧钟初鸣。
次日清晨,王都上空阴云密布,仿佛昨夜钟楼上的低语已被风送入天听。
金殿之上,群臣肃立,铠甲与法袍交相辉映,却无人敢发出一丝杂音。
唯有那根由碎骨雕琢而成的权杖,每一步落下,都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沉闷回响,如同命运的鼓点。
维兰迪尔缓步而出。
白袍如雪,灰烬瞳孔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终停在站在偏殿侧位的莱恩身上。
他嘴角微扬,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祭祀般的悲悯。
“邪神虽退,”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整个大殿,“但深渊之息仍在血脉中游走。净化仪式尚未终结——唯有以‘异姓圣者之血’洒于祭坛,方可永绝后患。”
满殿哗然。
贵族们惊愕对视,有人倒吸冷气,有人悄然后退半步。
所谓“异姓圣者”,早已是民间传说中的救世之名,可如今却被堂而皇之地宣称为献祭之物?
他们望向莱恩,目光复杂:有怜悯,有畏惧,更有掩不住的贪婪。
而莱恩,只是静静地站着。
风从高窗灌入,吹动他肩上的银眼徽章,寒光一闪。
他垂眸,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闭眼凝神——系统启动。
视线中,维兰迪尔的形象瞬间被无数猩红词条覆盖:
【姓名:奥古斯都·维兰迪尔】
【表面身份:王室首席顾问、三朝元老】
【真实身份:奥古斯都家族仅存血脉(基因匹配度98.7%)】
【真实职能:血契执行官——‘承罪之门’守护者与开启者】
【近期行为:昨夜子时,于地底第七环廊激活倒计时符文(剩余时间:13天6小时)】
【隐藏词条:其寿命已借仪式延续近两百年,真正死期与‘圣血献祭’同步】
莱恩的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彻悟。
这老头根本不是什么忠臣老仆,他是这场千年轮回真正的操盘手!
历代国王不过是傀儡,而他,才是那个躲在历史阴影里,亲手将十三位君主推入疯狂与死亡的“守门人”。
所谓的王国秩序,不过是一场精心编织的献祭剧本——而自己,正是最后一幕的主角。
“孩子。”维兰迪尔朝他伸出手,语气慈和如父,“你不是牺牲,你是光的代价。”
莱恩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微微一笑,躬身行礼:“谨遵教诲。”
可就在低头的刹那,一道冰冷意念在他脑中炸开——系统首次未受指令自行运转。
眼前浮现出一段不属于任何物品或人物的词条,它没有来源,没有坐标,只有一串扭曲音律般的符号在虚空中旋转。
紧接着,那旋律竟自动响起,低回婉转,带着童稚的天真与深渊的哀恸。
是他听过无数次的调子。
米迦勒常哼的那首童谣,变了。
音节错位,节奏颠倒,像是一首被诅咒过的摇篮曲,在耳边轻轻呢喃着:“……醒来吧,钥匙已归位……”
风忽然从殿外涌入,卷起帷幔,吹灭了三支烛火。
莱恩猛然睁眼,心中已有决断。
当夜,废弃钟楼再度成为风暴中心。
月隐星匿,四人围坐于锈迹斑斑的齿轮之间。
赛拉菲娜眉心紧锁,迦南手按剑柄,贝尔托则调试着一台冒着蓝光的炼金装置。
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
莱恩取出一枚银紫色的指甲碎屑——那是他在清理旧案现场时无意割伤手指所留,当时并未在意,直到今日扫描维兰迪尔时,系统竟对其产生异常共鸣。
他将其投入秘银碗中,碗底刻着远古封印文字,是他从某具古老尸体上拓下的禁忌铭文。
“我要查清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压下了所有杂音,“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这些词条?为什么我的血,能唤醒沉睡千年的东西?”
滴答。
一滴血落入碗中。
水面骤然泛起涟漪,不是反射光影,而是映出一道模糊身影——
一个被无数锁链贯穿的巨人,跪立于无尽深渊之上,双目燃烧着金色火焰,唇未动,声却直抵灵魂:
「……名字……被抹去了……」
就在此时,系统再次异动。
不再是文字提示,而是一段旋律,自脑海深处流淌而出——正是那首变调的童谣。
风穿窗而过,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轻唱,一声接一声,层层叠叠,像是来自地底的召唤。
莱恩闭上眼,终于明白。
答案不在书里,不在档案中,甚至不在这个世界记载的历史里。
而在他自己——那尚未苏醒的记忆深处。
而在某间尘封多年的医馆角落,一张泛黄纸页静静躺着,墨迹斑驳,字迹残缺,唯有一行小字依稀可辨:
“母亡,婴活,天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