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的耳朵长在信徒的喉咙里（2/2）

闭眼，凝神。

【词条追溯：反向声纹定位——启动】

金色纹路自台面炸开，如蛛网般蔓延至整座炼金阵。

水晶投影缓缓浮现，一座立体的城市轮廓逐渐成形——正是王都七区全貌。

紧接着，七个红点逐一亮起。

不在皇宫，不在广场，不在神庙高塔。

而在——七座主教堂的地窖入口。

莱恩猛然睁眼，眼中寒光爆闪。

“它没想重建祭坛……”他一字一顿，声音如刃割夜，“它已经在我们嘴里建好了新神殿。”

空气仿佛冻结。

原来萨麦尔早已放弃肉身、放弃投影、放弃一切外在形式。

它把自己变成了语言本身，变成了声音的频率，藏在每一次呼吸、每一句祷告、每一声低语之中。

只要还有人开口，它就能重生。

贝尔托盯着地图，额头渗汗：“必须封锁教堂，切断传播链！否则一旦形成全域共振……”

莱恩沉默良久，望着投影中那七点猩红，如同城市心脏上扎入的毒刺。

他缓缓摇头。

“杀光信徒？那我和萨麦尔有何区别？”

火焰跳动，映照着他半边脸庞明灭不定。

片刻后，他转身走向书桌，抽出一张空白蜡板。

“准备三百张特制蜡板唱片。”他低声说，笔尖落下第一道符文刻痕，“我要让这座城市……听见真正的声音。”（续）

夜风穿过圣堂残破的穹顶，像幽魂在低语。

迦南跪在废墟中央，手中握着一卷焦边的《伪经·萨麦尔启示录》，火石已在掌心磨出红痕。

他本不该来——身为前圣殿骑士长，如今却已无教会名分；他曾高举圣剑宣誓忠诚，也曾亲手将异端推入火刑架。

可当那夜亲眼看见教皇口中爬出黑丝、听见神谕竟是千万人声拼接而成的回响时，他的信仰崩塌了。

他要烧了这些经卷，彻底斩断残留的污染源。

火石轻击，火星溅落纸页边缘。

就在此刻，地下传来一阵诡异的嗡鸣——不是来自某一处，而是从七座教堂地窖的方向同时响起，顺着地脉传导而来，如蚁群啃噬骨髓。

“……吱呀呀，耗子爬上铜水壶——”

孩童般稚嫩的歌声混着变调口哨，忽高忽低，荒腔走板，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迦南皱眉伏地，耳贴碎石，竟发现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借由地下水道中的青铜输水管震荡传递！

整座城市的供水网，成了无形的扩音器！

他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巷口。

两名曾是他亲手提拔的虔诚执事正面对面站着，脸涨得通红。

“你昨晚念的祷文是假的！”一人怒吼，“‘愿主护我喉舌’这句根本不在正典里！”

“放屁！是你被邪神篡改了记忆！”另一人反唇相讥，“我妈从小教我唱的就是这个调子！你妈才信的是伪经！”

他们越吵越凶，甚至动手撕扯衣领，可奇怪的是——没人再提“献砖赎罪”，没人再低语“祂在倾听”。

那些曾深入骨髓的教义，仿佛被一首滑稽走调的儿歌撬动了根基。

迦南怔住。

他忽然明白莱恩的用意。

不是镇压，不是屠杀，也不是净化。

而是污染信仰的频率。

用一段毫无意义、却朗朗上口的嗓音，覆盖萨麦尔藏匿于声波中的思维共振。

让每一个准备开口祈祷的人，在潜意识里先哼起那句“耗子爬上铜水壶”——哪怕只是半梦半醒间的一句呢喃，也会被这段混入极低频干扰波的音频打乱节奏，破坏同步率。

这不是驱魔。

这是给全城人的喉咙，安装一道认知防火墙。

他靠在断墙上，低笑出声，笑声中带着苦涩与敬意。

“原来最锋利的刀……不是剑，是让人开始怀疑自己说过的话。”

远处钟楼，守夜人打着哈欠敲响晨钟。

铛——

第三声落下时，慢了半拍。

那一瞬，整个王都的地底管网微微震颤，仿佛某种庞大存在试图挣扎发声，却被卡在了喉咙。

与此同时，莱恩站在码头哨塔顶端，系统面板在眼前缓缓浮现：

【群体信念流偏移度：58%】

【信号同步率下降至临界阈值以下】

【警告：母体重启尝试失败，转入休眠伪装】

他闭上眼，终于松了一口气。

萨麦尔没有死，它只是缩回了更深的暗处，像一颗埋进人心的毒种，等待下一个共鸣时刻。

但他也赢得了时间。

足够他把“真相巡回庭”的旗帜插遍七区贫民窟，足够他在每个街角安放会唱歌的铜壶，足够让那些曾盲目跪拜的人，第一次问出一句：“我们以前说的，真的是神的意思吗？”

三日后清晨，一封鎏金诏令自教廷圣所发出，传遍全国：

“神已进入沉思期，暂不降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