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神不爱听祷告(2/2)
赛拉菲娜走过来了,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披风,安安静静地站到他旁边。
“不过只要还有人敢去看、敢讲、敢记着——”莱恩扭头看向她,嘴角往上翘了翘,“那咱们就赢了。”
她没搭话,就轻轻地靠在他肩膀上,抬头看着同一片天空。
“那你就接着当你的‘真相之神’呗……”她小声说,“我呢,就做你的人间眼线。”
风从废塔的裂缝里吹过,把檐角挂着的一个青铜铃铛吹动了。
叮——
这轻轻的一声,就像是某个约定的回声似的。在城市的另一头呢,贝尔托正猫在黑市的最里边,擦着一台从教会废墟里挖出来的老掉牙的记忆读取仪。梅拉妮呢,在翻着一沓匿名举报信,她的手指停在一页上,那页上有一张照片,是个小孩的脚印,就出现在某个枢机主教庄园后院的泥地里。
谁都想不到啊,这些看着普普通通的线索,过不了多久就会搅起多大的风浪呢。
春日庆典刚过,那热闹劲儿还没全消呢,王都的大街小巷就已经暗暗地热闹起来了。
就这几个月的时间,这座以前被贵族踩在脚底下,被教会的那些话管得死死的城市,就像枯树又活过来了一样,冒出了好多新的东西。
变革就像火种似的,从广场一路烧到暗渠里,又从高台渗到地底下了。
梅拉妮·霍克站在东港区新盖的“底层之声调查局”总部前面,她可不像以前当见习调查员的时候那么青涩了。她肩章上的双翎徽记在早晨的阳光里闪闪发亮,这徽记可是莱恩亲自给的,叫“真相之羽”,有了这个就代表着能自己拿着剑干事了,有权力了。
在她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十二个人,这些人都是调查员,有孤儿、哑女,还有残疾的退伍兵呢。
他们手里捧着刚从贫民窟救出来的三十七名被拐孩子的身份铭牌。
每块铜牌上都刻着孩子原来名字的第一个音节,这可是他们被卖掉之前最后的记忆了。破案的关键啊,就是那个普及版的记忆显影仪。这东西是皇家工坊批量生产的,经过莱恩批准,然后发放到基层去的。
昨天晚上呢,他们在城南那个废弃的水车磨坊设了个局,拿一台便携式的设备,把人贩子脑子里残留的最近三天的影像给倒腾出来了。
在那影像里啊,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议员,他亲手把一个小女孩塞进了镶着银边的马车里,还一边念叨着:“这批货得赶在月祭之前送到北境去,神殿就喜欢那种‘纯净的祭品’。”
证据一拿到手就封存起来了,逮捕令也马上签发了。这天还没亮呢,就有三座贵族的宅子被查封了。
这消息一传开啊,平民区里就爆发出特别响亮的欢呼声。
有的人直接跪在调查局门口,亲吻那儿的台阶;还有的人把孩子的旧鞋子挂在门前,就像风铃似的,叮叮当当地响,就好像是在为这三十年来那些悄无声息就失踪了的灵魂招魂呢。
就在这个时候,在黑市的最里头,贝尔托开的那个“真香当铺”已经是人来人往,热闹得很了。
那块歪歪斜斜挂着的木牌子上写着:“收赃物,换线索,不管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不过你要是说谎的话,秤可不会饶你,它自己就会把真相说出来。”
在这个铺子里啊,有一盏用炼金剩下的残渣改造出来的“诚言灯”,一直都亮着。
那蓝色的火焰一跳一跳的,能照出东西上面带着的“罪之回响”呢。
昨天啊,有个蒙着脸的人拿了一枚沾着血的骑士徽章过来,换走了五枚金币。
贝尔托脸上没什么表情,偷偷在柜台下启动了共鸣阵。这共鸣阵可厉害着呢,一下子就把徽章主人昨夜参与活体献祭的记忆碎片给读取出来了。
他呢,没有直接去报警,而是把这个线索加密之后,刻到了一枚铜骰上,然后把这枚铜骰投进了司法厅外面的“盲投箱”里。
再说说西城区那边,有个贫民剧院,这剧院原来是个废弃的谷仓,后来改建成剧院了。卢西安的《哑者之歌》被改编成了交响史诗,每天晚上啊,剧院里都是满满当当的人。
那些贵族包厢啊,都是空着的,反而是楼座里挤满了人,什么码头工人啊、洗衣妇啊、街头小贩啊,全在那儿呢。
等到乐章快到最后一幕的时候,舞台上突然就熄灯了,然后就有一束光孤零零地打下来。
这时候就看到卢西安站在一个用废铁堆起来的高台上,他喉间植入的魔导音匣在微微地颤动。
他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呢,现场成千上万人都屏住了呼吸。
接着,那句等了二十年的呐喊终于冲破夜空:“我还活着!”
整个场子一下子安静得不得了,然后就像海啸一样,爆发出哭嚎声和掌声。
有人激动得把拐杖都砸了,然后站起来;还有人把轮椅推到舞台前面,就想碰一碰那束光。
卢西安仰着头,闭着眼睛,眼泪顺着满是疤痕的脖子流下来。他心里明白,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演出,这就像是他的一次重生啊。
城北那边呢,伊芙琳嬷嬷的教堂外面,有三百七十二块石碑静静地立在那儿,就像一片会低语的森林。
每个石碑上的名字,都被孩子们用彩粉一笔一笔地描着,虽然写得有点稚嫩,但是能看出来特别坚定。
有个独臂的小男孩,每天一大早都会过来,给“姐姐莉娜”重新补补颜色呢。
那姐姐莉娜啊,据说是在十岁的时候被什么“美之净化”给弄走了,打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而这所有的事儿啊,都没能躲过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就像在天上看着整座城似的。
到了深夜,在旧天文台的露台上,莱恩站在那儿,就像个影子似的,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可厉害了,早就不是光靠肉眼看东西了。在他的瞳孔深处啊,就像能看到命运的走向一样,城市里的那些让人难受的事儿,哪怕是很微弱的求救声,在他脑袋里都能变成金色的丝线,然后这些丝线就交织成一张网。
他看到梅拉妮马上要接手的新案子了,是某个枢机主教庄园后院有孩童的脚印,这脚印啊,居然和三十年前一个说是“意外溺亡”的事儿能对上号呢。
他还看到贝尔托的下一位客人会带来一块怀表,那怀表上刻着邪教的图腾,表的指针就一直停在午夜,怪吓人的。
他甚至好像看到了一点未来的影子,有一个地下法庭,那法庭连窗户都没有,他自己坐在很高的位置上,赛拉菲娜披着黑袍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剑,这剑好像厉害得很,能斩断神谕呢。
他轻轻叹了口气,斗篷的边缘就有点微微发亮。
变革已经开始了,不过就像暴风雨还在慢慢积攒力量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司法厅最里面的那个秘密柜子,突然传来很轻很轻的“咔嗒”一声。
有一本从来没登记过的档案,它的夹槽自己就弹开了,一张用鞣制的人皮做的邀请函,边缘还绣着暗红色的符文,就这么悄悄地滑进去了。
那烛火晃晃悠悠的,就见那封信函上的字慢慢显现出来了,那墨色红得跟血似的,上面写着:
“给无名之眼——深渊里来的客人都已经到齐了,就等您来赴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