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深渊的低语 龙族的宿命(2/2)
用的是古龙语。
“父亲……回家……”那声音很小,轻得仿佛一阵微风拂过,但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的低语,在黑暗的深渊中回荡开来。四周突然安静了一瞬,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句话在空气中久久回荡。紧接着,更多的声音从黑暗的深处如潮水般响起。那不是我们平常所理解的语言,而是一种神秘而又强烈的共鸣,就像是千万个喉咙同时震动,一起发出同一个音节。那音节没有任何具体的意义,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魔力,让我全身的鳞片都不由自主地为之震颤,每一片鳞片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回应着这神秘的声音。
我的眼角开始渗血。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眼睛在变。左眼的金光越来越盛,几乎要撑爆眼眶。右眼的疤痕崩裂,血混着透明的液体流下来。我试图闭眼,可眼皮已经退化,只剩下两片薄薄的膜,挡不住任何东西。
火种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不是平时那种缓慢的灼烧,而是一次猛烈的冲击。它从胸口炸开,热流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我的骨骼发出脆响,像是冰层在阳光下开裂。肌肉膨胀,皮肤撕裂,新的组织疯狂生长。我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变形,颧骨突出,鼻梁塌陷,嘴唇翻卷,露出整排锋利的牙齿。
我想喊。
可发出来的不是人声。
是一串低沉的、带着回音的音节。我自己都听不懂。但深渊里的生物懂。
那只蜘蛛伏下了身体,八足贴地,头颅低垂。它说:“您终于回来了。”
我低头看它。
视线模糊。世界只剩下金色的光斑和流动的影子。在我的眼中,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只剩下那些金色的光斑在黑暗中闪烁不定,如同夜空中即将熄灭的星星;还有那些流动的影子,它们在黑暗中肆意穿梭,仿佛是一群无形的幽灵,让我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恐惧。此时,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在一点点退化,曾经清晰的思考能力如今变得迟钝而又混乱。记忆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渐渐抹去,变得越来越遥远,那些曾经熟悉的画面,如今却像是别人的故事,与我毫无关联。我努力地回忆着,我记得那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那里有清新的空气和悦耳的鸟鸣;我记得那片被战火肆虐过的焦土,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死亡的气息;我记得艾拉那温柔而又美丽的脸,她的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我记得劳伦斯那狡黠而又邪恶的笑容,仿佛隐藏着无数的阴谋;我记得葛温那威严而又神秘的声音,仿佛能决定我的生死……可是,这些画面却越来越淡,就像是被水泡过的纸,字迹正在一点点消失,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阻止它们的消逝,一种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源自本能深处的狩猎的冲动,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驱使着我,让我渴望去追逐、去捕捉那些弱小的猎物。我能清晰地想象到撕裂猎物喉咙时那瞬间喷涌而出的鲜血,那种快感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让我忍不住浑身颤抖;我能感受到火焰在体内熊熊燃烧,仿佛即将从咽喉喷涌而出,将眼前的一切都化为灰烬,那种畅快是如此的诱人,让我几乎无法抗拒;我还能体会到俯视大地时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以及焚毁一切、让世界重新回归混沌的欲望,那欲望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我耳边不断回响。然而,我内心深处清楚地知道,这些并不是我想的,我并不想成为这样一头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野兽。这一切都是它——龙性——在想,是它在我体内悄然觉醒,试图占据我的身体,控制我的思想,将我变成一个毫无情感的怪物。
我不甘心。
还有一丝念头,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又顽强地死死抓住我最后的清醒。这丝念头就像黑暗中的一点星光,虽然渺小,却足以照亮我内心深处那一片迷茫。它记得我是谁,记得我曾经作为一个人类的梦想、情感和信念;它记得我不想要这个结局,不想成为那具没有灵魂、只知道遵循本能行动的龙骸,不想在这无尽的深渊中失去自我,永远陷入黑暗和绝望之中。这丝念头在我心中不断地呐喊着,激励着我与那股强大的龙性进行最后的抗争,哪怕希望渺茫,我也绝不放弃。
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那丝顽强的念头尽管充满了力量,却终究挡不住身体那不可逆转的变化。我的身体仿佛被一股神秘而又强大的力量操控着,正一步步走向那既定的恐怖结局。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我的喉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着,艰难地滚出一个音节。这音节并非是对深渊召唤的回应,因为我内心深处对那未知的恐怖充满了抗拒;也不是激烈的反抗之声,因为我的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它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又带着无尽的悲哀和无奈,像是受伤野兽的喘息,又像是绝望之人的呜咽,在这寂静而又冰冷的深渊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我的手臂继续前伸。
鳞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距离越来越近。
一尺。
半尺。
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骨头。
就在这时,胸口突然一烫。
不是火种的热。
是另一种温度。
熟悉的,带着一点刺痛的暖意。
发饰。
我还戴着它。
那个她留下的东西。
它贴在我的皮肉上,微微发烫,像是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
我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因为抗拒。
是因为那一瞬间,我想起了一个名字。
不是“希斯”。
不是“守护者”。
不是“容器”或“胚胎体”。
是一个更早的名字。
一个在雪夜里被唤过的名字。
我想开口。
可我的嘴已经不能说话。
我只能发出一声低吼。
不是龙啸。
不是咆哮。
只是一个沙哑的、断续的音节。
像是一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