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半龙觉醒 恐慌的蔓延（2/2）

时间仿佛凝固。

风卷着灰烬掠过废墟，营地里只剩下断木燃烧的噼啪声。我的龙尾垂在地上，微微抽搐，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右臂的龙化已经完成，皮肤完全被灰白鳞片覆盖，指尖弯曲如钩。背部的骨刺突出，随时可能展开双翼。火种仍在胸口跳动，但节奏缓了下来，似乎也在等待——等待外界的反应，等待下一个引爆点。

艾拉靠在我背上，气息越来越弱。她的血顺着我的长袍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一小滩，如同盛开的血色花朵。她没再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抠了下我的衣角，像是在确认我还在这里，仿佛我是她最后的依靠。

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快撑不住了。血咒反噬、旧伤崩裂、体力透支，她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可我也动不了。一旦起飞，火种可能彻底失控；一旦逃跑，教会会追杀到底。我们已经被钉死在这片废墟中央，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异端象征”，无处可逃。

大主教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权杖指向我，声音不再洪亮，而是低沉、缓慢，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你……是谁？”

不是“你是何物”，也不是“孽畜受死”，而是“你是谁”。

这句话像一把刀，割开了之前那层非黑即白的审判逻辑。他在质疑，他在重新评估。一枚刻着劳伦斯名字的骨戒，动摇了他对“敌人”的定义，让他开始思考这一切背后的真相。

我没回答。

我不能回答。喉咙里的声音已经不属于人类，说出来只会加深误解。我只是缓缓抬头，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看着他，另一只眼仍被金色竖瞳占据，无法掩饰。我想用眼神传达我的无奈和挣扎，让他知道我并非他的敌人。

他沉默片刻，忽然挥手。

“收队。”

命令简洁，却让所有骑士愣住。

“什么？大主教，目标尚未清除——”

“收队！”他厉声打断，“原地待命，封锁区域，禁止任何人进出。等枢机团裁决。”

骑士们迟疑着后退，但仍保持包围阵型，没有真正撤离。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命令变了。而我，成了这片废墟中唯一被留下的“问题”，一个等待被裁决的存在。

大主教最后看了我一眼，收起骨戒，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消失在高岩尽头，没有再回头。他要去寻求一个答案，一个关于这枚戒指和我身份的答案。

营地重归寂静。

可我知道，这不过是风暴前的短暂平静。

“杀无赦”的宣告已经传开，恐慌不会因为一道撤退令就消失。相反，它会发酵——人们会谈论“半龙现身”，会恐惧“白龙暴动”，会怀疑每一个接近教会权威的人。而我，已经不再是隐藏的实验品，而是被公开定义的威胁，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安的存在。

艾拉在我背后轻咳了一声，血沫溅在我的衣领上。

“他们……不会放过你。”她喘着气说，“这枚戒……指不该给你……”

我没说话。

戒指本就不该存在。它是实验残留物，是操控工具，是连接神族高层的信物。可现在，它成了唯一的线索——指向劳伦斯，指向葛温，指向那个被层层掩盖的真相，一个可能会改变整个世界格局的真相。

风更大了。

吹起地上的灰烬，卷着断木与焦布，在废墟上打着旋。远处林子边缘，有黑影闪动，不是教会的人，是旁观者，是消息贩子，是等着捡残局的鬣狗。他们不敢靠近，却也不愿离开，想亲眼看看“半龙”会不会彻底觉醒，会不会焚尽整片营地，仿佛这是一场精彩的戏剧，而他们是不愿错过任何情节的观众。

我的左手指尖触到地上的碎石。

粗糙，冰冷，带着夜露的湿意。

我还记得自己是谁。

希斯，古龙战争幸存者，神域“名誉守护者”，禁忌魔法实验者。我曾以为自己能掌控火种，能利用规则活下去。可现在，规则已经崩塌，身份暴露，同伴重伤，我站在废墟中央，半人半龙，既不被人类接纳，也无法回归龙族，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火种仍在跳。

每一次搏动，都让我离彻底龙化更近一步。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随时可能失去控制，将周围的一切都毁灭。

艾拉的手慢慢滑落，从我肩头垂下。她没再说话，像是昏过去了。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在下降，血流未止。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而我却无能为力。

我不能死在这里。

也不能疯在这里。

我用还能控制的左手，一点点将她往身后拉，靠近我的龙尾。尾尖卷起，轻轻搭在她腰侧，像一道屏障。我不敢用力，怕伤到她，但至少能挡住一点风，让她能稍微温暖一些。

远处，信号弹再次升起。

不止一枚，而是三道，呈三角排列——教会主力即将抵达的标志。那耀眼的光芒如同死亡的召唤，让我知道接下来将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围剿升级，通缉扩大，黑市封锁，所有与我有关的人都会被追查。伊蕾娜、莉亚、玛媞亚……她们都会陷入危险。而我，必须在彻底失控前离开这里，去保护那些我在乎的人，去揭开这背后的真相。

可我现在站不起来。

龙化的身体太重，火种太躁，意识像被撕成两半。我能感觉到龙性在吞噬我，那种想要咆哮、想要焚烧一切的冲动越来越强。我咬紧牙关，用最后一丝意志压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