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骨戒之谜 火种的共鸣(1/2)
月光把帐篷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横在泥地上,像一把钝刀。我背着艾拉站在营地入口,脚底踩着半块碎裂的陶片,发出细微的响声。她贴在我背上,呼吸浅而急,手还抓着我的手臂,指节发白。我没动,眼睛盯着那道不属于我们的影子——它静止在帐篷布上,边缘清晰,离地三寸,不是风吹得动的那种晃。
“放我下来。”艾拉低声说。
我没有立刻照做。火种在胸口跳,骨戒滚烫,但还能压住。这感觉熟悉,像是绷紧的弦,随时会断。我左右扫了一眼,枯树、塌了半边的灶台、晾衣绳垂着破布条,都没人。可空气不对,太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我蹲下身,让她靠在一棵断木旁。她没挣扎,只是咬着牙撑住身体,左手按着左臂伤口。血又渗出来了,顺着指尖滴到地上,一滴,两滴。
“你看见什么?”她问。
“影子。”我说,“不是我们的。”
她抬头看帐篷,眼神没聚焦。片刻后,她忽然开口:“伊蕾娜来了。”
我没回头,但听见了脚步声。轻,稳,鞋跟擦过碎石的声音。不是潜行,也不是逃窜,是走过来的,不躲不藏。
然后她出现在月光下。
伊蕾娜。神域长公主。十九岁。金红卷发披在肩上,白金长裙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她没带卫兵,没穿链甲,也没戴火焰披风。就一个人,站在我和艾拉面前,距离五步。
我没起身,手按在骨戒上。
她抬起右手,指尖戴着一枚戒指——骨质,灰白色,样式粗糙,像是从某具骸骨上直接取下的指节磨成的。我认得它。那是我从没见过的东西,可它一出现,我胸口的火种猛地一缩,像被钩子扯了一下。
骨戒开始发烫。
我屏住呼吸,手指掐进掌心。火种躁动起来,不是反噬那种烧灼感,而是……共鸣。像两块磁石靠近,要吸在一起。我右眼开始抽痛,龙类竖瞳不受控地扩张,视野边缘泛起金光。
“别动。”我对她说。
她没停。往前走了一步。
骨戒烫得几乎握不住。我把它抵在断木上,想借木头散热,可热意往骨头里钻。火种跳得更快了,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像要冲出来。
伊蕾娜又走一步。
“你再靠近,我就动手。”我声音哑了。
她停下,抬眼看我。“我知道你在疼。”她说,“我也知道你在怕。但你听我说完。”
我没答话。艾拉在旁边喘气,手已经摸到了匕首柄,但她没拔。她也在等。
伊蕾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摘下骨戒。她捏着它,举到月光下。那戒指表面忽然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激活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线在骨面上蔓延,组成某种符文——我不认识,但从血脉深处感到排斥。那是教会的东西。
“它会吸收火种能量。”她说,“劳伦斯给我的。他说,如果你失控,就用它压制。”
我盯着那枚戒指,喉咙发干。“他为什么给你?”
“因为葛温让我监视你。”她说。
她忽然弯腰,右手抓住裙摆右侧,猛地一撕。
布料裂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夜里格外清楚。她把裙摆掀到大腿根,露出内侧皮肤。那里有一圈暗红色的纹身,烙印似的,边缘发黑,像是用烧红的铁条一点点烫上去的。图案复杂,中心是个闭合的眼睛,周围缠绕着锁链状的符文。
忏悔咒。
“这是他安在我身上的枷锁。”她说,“每当我对你产生信任,它就会发作。心跳加快,喉咙像被勒住,直到我汇报你的动向为止。”
她放下裙摆,重新站直。“但这个戒指,是劳伦斯私下给我的。他说,它能中和火种的暴动,哪怕只是一瞬。”
我看着她,没说话。火种还在跳,但骨戒的热度开始回落。刚才那股强烈的牵引感消失了,像是退潮后的海滩,留下湿漉漉的沙地。
“你试过?”我问。
“没有。”她说,“我一直没敢用。我不知道它会不会伤你,还是……把你变成他们的工具。”
艾拉突然动了。
她撑着断木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重伤的人。她左手划过掌心,鲜血飞溅,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绿色的魔纹瞬间浮现,顺着血迹缠上伊蕾娜的脖子。
伊蕾娜没躲。
血咒锁住了她的喉,绿色符文像藤蔓一样收紧。她脸色变了,呼吸变得困难,但没反抗,只是站着,任由魔女的诅咒缠绕自己。
“你早知道这戒指能吸火种。”艾拉声音低,却像刀刮石头,“为什么不早说?你在等什么?等他彻底崩溃,还是等你父亲收网?”
伊蕾娜没看她,而是看着我。
“因为我也不能确定。”她说,“它会不会杀死他。”
艾拉的手抖了一下。
血咒没松,但绿光微弱了一瞬。她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小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她脸色发青,额头冒汗,可她不肯放手。
“你说你是来帮他的。”她咬着牙,“可你身上带着父亲的咒,手里拿着弟弟的戒,嘴上说着信任,背地里全在算计。你到底站哪边?”
“我不是来站队的。”伊蕾娜终于转头看她,“我是来赌的。赌这个戒指不会毁了他,赌我能挣脱那个咒,赌我们三个能走出这条路。”
她抬起手,把骨戒放在地上,推到我脚边。
“你要信我,就拿它。不信,就杀了我。”她说,“但别让我一直等着,等一个永远不敢相信我的机会。”
我低头看那枚骨戒。
它静静躺在泥地上,月光照着它表面的符文,那些暗红色的线还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管。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只是视觉,而是从火种深处传来的感应。它在呼唤我,不是威胁,也不是控制,是一种……平衡。
我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刚一接触,火种猛地一震。不是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平复感,像是狂奔后突然踩到实地。我胸口的灼热感开始退去,像潮水被什么东西吸走。我闭上眼,呼吸第一次变得平稳。
睁开时,金瞳已经褪去。
艾拉还在掐着血咒,但绿光更弱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怀疑,也有疲惫。
“舒服吗?”她问我。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不一样。”我说,“不是压制,是……分担。”
“分担?”她冷笑,“你以为它是帮你?它是在吸你的命。每一个用过这种骨戒的人,最后都消失了。不是死了,是被抽干,连魂都不剩。”
“我知道。”伊蕾娜说,“所以我一直没敢用。”
“那你现在敢了?”艾拉声音陡然拔高,“因为你找到退路了?因为你父亲许诺你什么好处了?还是你觉得,他已经没用了,可以拿来试药了?”
“我没有!”伊蕾娜突然喊了一声,随即咳嗽起来,血咒让她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站起身,走到她们中间。
艾拉立刻看向我。“你信她?”
我没回答。
我把骨戒戴回右手小指。它贴上皮肤的瞬间,火种又是一颤,但这次是稳定的波动,像是找到了另一个支点。我抬起手,看了看它。月光下,骨戒的颜色似乎变了,从灰白转为一种淡淡的暖黄,像是被体温焐热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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