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翁斯坦的提醒(2/2)
“正因其警觉,不可轻动。”我抬手,指向沙盘,“你见三寨藏兵,是明患。我忧者,是暗线。四贵共治小隆德,本为分权,如今一贵异动,余者若惧牵连,或自保割席,或反咬求功。我要他们动,但不在此时。”
翁斯坦握枪之手微紧,指节发白。
“你忠勇无双,所虑在战。”我声音渐沉,“我所虑者,是战前之局。一兵未动,人心已乱,才是大患。你可愿为我眼目,继续监其动向?”
他低头,片刻后,重叩一礼:“誓死从命。”
“不需你死。”我起身,走向火盆,“需你活着,看清楚——谁在传铃,谁在藏兵,谁在暗中递刀。”
他起身,正欲退下,忽又停步。
“还有何事?”
“主上,”他背对火光,声如铁石,“若某日,四贵皆动,您仍要等?”
火盆青焰跳了一下。
“若四贵皆动,”我凝视火焰,“便是棋局已破。那时,不再需棋手,只需执火者。”
他未再问,转身离去。至殿门,脚步微滞,似有所觉。我未回头,只听铠甲轻响,枪尖擦过门槛,终是远去。
我立于火盆前,取出一枚铜钉,置于掌心。粗糙,锤击痕深,与少年所赠无异。我将其投入火中。火焰未变,只轻轻一颤,如回避,如拒斥。
我闭目。
再睁时,已无波澜。
此时,殿外传来低语。是近臣与传令兵交接文书。我未唤人,只静坐。
火光映在沙盘上,影子拉得很长。
我缓缓起身,走向门边。
门开时,一名文书官正欲叩门,见我现身,慌忙跪下,双手呈上一卷竹简。我接过,未展。他低头退下。
我立于门槛,手中竹简未动。
翁斯坦去远,行至宫门转角,忽停步,抬手按住肩甲裂痕处。指腹摩挲边缘,忽觉异样——裂口内侧,嵌着一粒极细的铁屑,黑中泛青,非寻常兵铁。他捻出,置于掌心,对着月光细看。
铁屑中央,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弯如残月。
他凝视片刻,将铁屑收入囊中,转身步入夜色。
宫道尽头,火盆青焰忽灭,余灰中一缕白烟,笔直升起,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