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同步的噩梦与逆流的泪(2/2)
“不行!必须立刻进行开胸心脏按摩,准备紧急手术!通知手术室!立刻!”主任医生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
厚重的ICU大门再次打开,凌儿连带着病床和各种维持生命的仪器,被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推了出来,直奔手术室方向。她的脸上覆盖着氧气面罩,胸口贴着电极片,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白,毫无生气。
“凌儿!凌儿!”众人哭喊着想要扑上去,被护士和保安艰难地拦住。
“家属请让开!这是抢救!请相信我们!”医生的吼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覆盖着白布(手术准备)的推床,在走廊刺目的灯光下,迅速消失在拐角,进入那扇标志着“手术中”的、冰冷无情的大门。
“砰。”
手术室的门重重关上,红灯亮起。
那一声闷响,像最后的丧钟,敲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静止。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手术室外的走廊。十一个人或瘫坐在地,或倚墙滑落,或僵立如木偶。脸上是未干的泪痕,眼中是彻底的茫然和破碎。梦中的告别语犹在耳,眼前的抢救场景惊心动魄,两者叠加,带来一种近乎灭顶的绝望。
“不准走……” 杨超越瘫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冷的地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凌儿……你不准走……你还没骂我这次又搞砸了什么……”
“回来……求你了……” 赖美云把头深深埋进膝盖,肩膀剧烈耸动,泣不成声,“姐姐……你回来……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凌儿……对不起……” 吴宣仪靠着墙,仰着头,眼泪却还是汹涌地流进鬓发,“是姐姐们不好……没能早点发现……没能照顾好你……”
“我不准!” yay猛地一拳砸在墙壁上,指骨传来剧痛,她却浑然不觉,声音低沉狠厉,像是在对命运宣战,“凌儿!你给我听着!不准放弃!我们都在这里等你!你必须给我回来!听到没有?!”
“对!回来!” 孟美岐也站了起来,眼睛赤红,对着手术室的门低吼,仿佛里面的人能听见,“五年了!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现在好不容易回来,想就这么算了?!没门!凌儿!你欠我们一个解释!你必须醒过来!亲口告诉我们!”
“凌儿姐姐……加油啊……” 段奥娟和李紫婷抱在一起,低声祈祷,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无论什么神,求求你们……不要带走她……” 徐梦洁双手合十,闭着眼,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
张紫宁和傅菁紧紧握着彼此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也许是祈祷,也许是某种坚定的信念。
杨芸晴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却死死盯着那盏刺目的红灯,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瞪灭。
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事先的约定。但此刻,手术室外这十一个身心俱疲、濒临崩溃的女人,心中翻腾着的是同一种近乎蛮横的、绝望的执念:
不准走。
不准离开。
回来。
回到我们身边。
她们用泪水,用嘶哑的声音,用无声的呐喊,用全部的灵魂,向冥冥之中祈求、呼唤、甚至命令——把她还回来!
也许,是这汇聚了十一个人最强烈求生意志的呼唤,穿透了冰冷的手术室门,跨越了生与死的模糊界限。
也许,是凌儿自己那顽强的、从未真正放弃过的生命火种,在感受到那熟悉的、炽热的牵引后,迸发出了最后、也是最强大的力量。
手术室内,时间争分夺秒。无影灯下,医生的额头沁出汗珠,器械碰撞发出冰冷的轻响。
监测仪器上,那条近乎笔直的红线,在某一刻,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微弱,却真实。
“有心跳了!窦性心律!很弱,但是有了!” 紧盯屏幕的麻醉师急促地报告。
主刀医生精神一振:“继续支持!维持循环!注意各脏器灌注!”
就在生命体征出现微弱转机的时刻,一直昏迷不醒、毫无知觉的凌儿,那紧闭的眼睑之下,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瞬。
然后,一滴清澈的泪珠,从她眼角缓缓渗出,顺着苍白的太阳穴,滑落,悄无声息地没入无菌单中。
几乎与此同时,连接在她身上的体温监测探头显示,那持续了六天、几乎纹丝不动的超高体温曲线,开始出现了清晰的、缓慢的……下降趋势。
39.8度……
39.5度……
39.2度……
虽然依旧在高热范围,但那条顽固攀升的曲线,终于,艰难地,调转了方向。
手术室外的走廊,依旧死寂,红灯刺目。
没有人知道里面正在发生的细微变化。
但或许,在某个超越科学解释的层面,那汇聚了十一份撕心裂肺的呼唤和一颗灵魂不甘沉沦的泪滴,共同创造了一个渺小却真实的奇迹。
坠落的身影,在触及深渊最底层的刹那,被无数无形的、温暖的丝线,紧紧地、温柔地,拉住了。
下降的体温,是一道微弱的曙光。
而那滴无人看见的眼泪,是灵魂在跨越生死门槛后,对这个世界,最深切、最无声的……回应与眷恋。
“等我。”
“我……好像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