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燃烧的脏腑与坠落的星（2/2）

这四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悬在了每个人的头顶。

医生离开了，留下死一般的寂静。

吴宣仪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杨超越猛地站起来，冲到洗手间，里面传来压抑的呕吐声。傅菁靠墙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张紫宁和徐梦洁紧紧抱在一起，浑身发抖。

yay闭上眼睛，深深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布满了血丝，却有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查。动用一切资源，查她这五年在哪里，看过什么医生，用过什么药。现在，立刻，马上！”

孟美岐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拨打电话，声音冷硬如铁：“对，是我。帮我查一个人，近五年的所有医疗记录、出入境记录、居住信息……不惜代价，要快！”

其他能调动关系的人，也纷纷开始行动起来。这不是窥探隐私，这是在救命。

赖美云哭得几乎晕厥，她抓着吴宣仪的手，断断续续地说：“宣仪……姐姐以前……是不是总说头疼？是不是……偷偷吃过很多止痛药？我……我好像看见过她抽屉里有白色的药瓶……可是她说是维生素……”

吴宣仪泪流满面，拼命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止痛药……她练舞受伤是常事……”

杨芸晴红着眼睛，哑声道：“有一次半夜，我起来喝水，看见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阳台，对着外面发呆，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现在想起来，是不是药？”

零星的记忆碎片，在此刻被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令人心碎的事实：凌儿的身体，可能早在五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出了问题。而她选择了隐瞒，独自承受。

ICU的探视时间极其有限，且不允许太多人进入。当yay和孟美岐穿着隔离衣，再次看到凌儿时，几乎不敢认。

她身上连接着更多的管线和电极，呼吸机面罩覆盖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窝深陷的眼睛。裸露的手臂上，除了新的针孔，那些医生提到的陈旧疤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她的身体在薄被下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监测仪上不断跳跃的数字和波形，证明着她顽强的、却又无比脆弱的生命迹象。

她仍在呓语，但声音被呼吸机的声音掩盖了大半，只能看到干裂的嘴唇在轻微嚅动，眉头痛苦地紧锁。

“凌儿……”yay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她伸出手，隔着无菌手套，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凌儿滚烫的额头，“坚持住……我们都在……我们找到办法了……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孟美岐站在床尾，死死盯着那些仪器屏幕，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力灌注进去，让那些数字变得平稳。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短暂的探视时间结束。走出ICU，脱下隔离衣，yay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久久没有动。

孟美岐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而沙哑：“联系上了。她这五年，大部分时间在欧洲，辗转了几家私人诊所和疗养院。病历……加密得很严，但重金之下，已经开始破解。最快明天可能有初步消息。”

yay点了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不管是什么，不管要花多少钱，用多少资源，一定要把她拉回来。”

“嗯。”孟美岐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斤。

夜色再次降临。医院的走廊灯火通明。十一个人没有人离开，她们或坐或站，或沉默流泪，或焦急地等待着各方传来的消息。

凌儿的病情如同一场突然爆发的山火，烧掉了所有重逢的悲喜，烧掉了过往的恩怨猜疑，只剩下最原始、最残酷的生死拷问。

那些呓语中泄露的“火”与“烧”，原来并不仅仅是高烧的幻觉，或许更是她长久以来身体内部某种真实痛苦的映射？

那些被隐藏的针孔和药瓶，到底承载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折磨？

而她们，作为曾经最亲近的人，为何没能早一点察觉？为何让那颗曾经并肩闪耀的星星，独自在黑暗中承受了如此之多，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近乎陨落般坠落在她们面前？

自责、悔恨、恐惧、以及无论如何也要抓住她的执念，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长。

第六天，在焦虑和等待中来临。

凌儿依旧在ICU里，与持续的高热和全身性的炎症风暴搏斗。但初步破解的医疗记录碎片，开始一点一点，揭示出冰山之下，那令人触目惊心的真相一角。而随之而来的，是必须立刻做出的、关乎她生死存亡的医疗抉择。

燃烧，仍在继续。

而守护者们，已经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