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完整的圆(1/2)
时间的流速在ICU外的走廊里,似乎总与外界不同。自从凌儿第一次睁开眼,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里,她大多数时间依旧在沉睡,但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深不见底、毫无回应的昏迷,而是极度虚弱身体所需的、带着生命迹象的休憩。偶尔,她会短暂地醒来片刻,眼神从最初的茫然涣散,逐渐变得清晰一些,能够更准确地聚焦在床边陪伴的人脸上,甚至能用极其轻微的动作——眨一下眼,或动一动手指——来回应简单的问话。
医生和护士的态度,也随着她生命体征的日趋稳定和意识的明确恢复,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最初的严防死守、严格限制探视人数和时间的规定,在执行了几天后,主治医生在一次详细的神经功能评估后,将yay叫到了办公室。
“病人的情况比我们预期中恢复得要快,也更有力。”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语气中带着一丝职业性的赞许,“意识层面已经基本清晰,虽然身体机能和认知功能的恢复会是非常漫长的过程,但目前来看,她已经度过了最危险、最不稳定的阶段。强烈的、积极的情绪支持,对她的康复是有利的。”
他顿了顿,看向yay:“所以,关于探视,我们可以适当放宽限制。考虑到你们……人数比较多,” 医生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如果病人自己不感到压迫或不适,可以允许更多人同时进入病房短时间探视。但前提是,必须保持安静,不能让她劳累,不能情绪过度激动,一旦有任何不适迹象,必须立刻停止。明白吗?”
yay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几秒,才猛地点头,眼眶瞬间又红了:“明白!谢谢医生!我们一定注意!一定!”
这个消息传到其他人耳中时,引起的震动不亚于凌儿第一次睁眼。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们终于可以不用再隔着门缝和轮流换班的遗憾,可以一起,完完整整地,站在凌儿面前了。
忐忑、激动、小心翼翼,种种情绪交织。她们反复确认凌儿此刻是醒着还是睡着,精神如何,生怕唐突。直到护士点头示意,现在可以进去,病人状态平稳。
十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竟然有些踟蹰。像是近乡情怯,又像是怕眼前的一切美好,会因为她们过于汹涌的靠近而破碎。
yay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柔和的光带,洒在病房内,空气里的微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仪器低微的运转声。凌儿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依旧消瘦单薄,鼻氧管换成了更细巧的款式,但脸色比之前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她似乎刚醒来不久,眼神还有些朦胧,正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被窗棂分割的天空。
听到门响,她缓缓地转过头来。
然后,她看到了。
不是一两个,不是三四个。
是十一个。
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不少,挤在门口,穿着各色简单甚至有些邋遢的便服,头发或许凌乱,脸上或许带着倦容和泪痕,但眼睛都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的狂喜、心疼、思念,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怯意。
她们像一群生怕惊飞蝴蝶的孩子,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挪进了病房。自动地,在床边围成了一个不算紧密却无比完整的半圆。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十几道目光,如同最温柔的网,轻轻地、密密地笼罩在凌儿身上。
凌儿的目光,缓缓地、一个个地,划过她们的脸。
yay、孟美岐、吴宣仪、杨超越、段奥娟、张紫宁、傅菁、徐梦洁、李紫婷、赖美云、杨芸晴。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张刻在心底最深处的面容。如今这些面容近在咫尺,上面写着清晰的担忧、泪痕和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凌儿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层浓重的水汽弥漫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胸口微微起伏,鼻氧管内因为急促了些的呼吸而泛起白雾。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只发出一点哽咽的气音,千言万语堵在那里,沉重得让她无法负担。
最先打破这几乎令人心碎的寂静的,是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出的抽泣。是站在侧边的徐梦洁,她看着凌儿通红的眼眶和颤抖的嘴唇,再也忍不住,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这一声像是一个开关。
凌儿的眼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无声地滑过苍白消瘦的脸颊。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是任凭泪水汹涌,目光却依旧贪婪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眼前的每一个人,仿佛要将她们的样子,深深烙印进自己刚刚苏醒、尚且脆弱的灵魂里。
她的左手(没有输液的那只)极其缓慢地、颤抖着,从被子边缘抬起一点点,手指微微张开,似乎想要抓住什么,又似乎只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离得最近的吴宣仪和赖美云几乎同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颤抖的手指。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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