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沉默的守候(2/2)
隔绝了里面那个寂静的世界。
yay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吴宣仪则顺着墙壁滑坐下去,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
等待在外的其他人立刻围了上来,焦急地、无声地用眼神询问。
yay只是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摇了摇头,是因为凌儿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点了点头,是因为……她确实在那里。真实地,脆弱地,在那里。
接下来的日子,成了沉默守候的循环。
每天,按照严格的时间和人数限制,她们轮流进入那间安静的病房。两个人一组,十五分钟。有时是孟美岐和杨超越,有时是张紫宁和傅菁,有时是徐梦洁和段奥娟……
每个人都经历了最初的巨大冲击和悲痛,然后渐渐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坚韧、也更小心翼翼的姿态。
她们不再试图大声呼唤,不再奢望奇迹般的回应。她们只是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静静地陪着。有时会低声说一些话,说最近的工作,说琐碎的日常,说她们又去了哪里,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有时,就只是沉默地坐着,看着她沉睡的容颜,听着监护仪那规律的声音,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通过目光和寂静,传递一丝一毫给她。
她们会仔细记下护士交代的注意事项,笨拙地学习怎么看那些监护仪上的数字代表着什么。她们会带来新鲜的、没有香味的花(怕引起不适),放在离病床稍远的窗台上。她们会轮流用棉签蘸着温水,极其轻柔地湿润她干燥的嘴唇。
每一次离开病房,每个人的眼睛都是红的,但眼神里的某种东西,却在悄然改变。最初的震惊、恐惧、无措,渐渐被一种沉静的决心取代。她们找到了她,确认了她的存在,尽管是以如此令人心碎的方式。但这不再是悬而未决的折磨,而是一场需要她们共同面对、耐心等待的漫长战役。
她不再是记忆中那个鲜活灵动的队友,也不是昨夜那个似幻似真的虚影。她是躺在病床上、需要精密仪器维持生命的病人凌儿。
这个认知,沉重而残酷,却也终于让她们漂泊无依的心,找到了一块可以停靠、可以坚守的礁石——即使这块礁石,本身正在被无声的潮水侵蚀。
某天下午,轮到赖美云和李紫婷进去。
赖美云照例小声说着话,李紫婷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凌儿宁静的睡颜上。忽然,李紫婷轻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赖美云立刻紧张地问。
李紫婷指了指凌儿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小七,你看……她的手指……是不是动了一下?”
赖美云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凑近。两人死死盯着那只苍白的手。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她们以为只是错觉,失望即将升起时——
凌儿那纤细的、贴着胶布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
轻微得如同蝴蝶颤翼。
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但监护仪上,那平稳的绿色心率波形,似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起伏。
赖美云和李紫婷猛地抬头,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惊恐。
她们不敢出声,不敢动弹,只是更加专注地、屏息凝神地注视着。
然而,直到探视时间结束,凌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但那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指尖颤动,和那瞬间不规则的波形,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所有女孩沉寂的心湖里,激起了无声却巨大的涟漪。
希望,在最深的绝望土壤里,探出了一丝极其渺茫、却无比顽强的嫩芽。
凌儿,你听得到,对吗?
你还在努力,对吗?
我们也在。
我们会一直等。
一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