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凌儿的足迹（1/2）

加州的阳光穿过私立医疗中心庭院里高大的棕榈树，在杨凌终于空出来的病房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里残留的消毒水气味似乎也淡了些，被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植物清香的微风冲散。

她站在窗边，身上不再是病号服，而是一件柔软的浅灰色羊绒开衫和米白色休闲裤，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在经历了漫长的病痛、孤寂与内心的挣扎后，沉淀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宁静。瘦削的腕子上，还戴着一只医用级监测手表，提醒着她仍需谨慎，但至少，她可以走出这间困了她数月的房间了。

心脏的状况，在顶尖的医疗团队和精密的药物治疗下，终于稳定下来，并向着好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恢复。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虽然仍需长期养护，定期复查，但至少，她重新获得了“行走”的权利，获得了掌控自己一部分人生的可能。

就在身体状况出现明确好转后不久，她做出了另一个决定：与寰宇国际解约。

没有激烈冲突，没有拖泥带水。她通过邮件和视频会议，向公司高层及那位一直负责她“特殊事务”的联络人，平静地提出了解约请求。理由坦诚而简单：健康原因，需要彻底休养，短期内无法承担高强度工作，且未来规划尚不明确，不想拖累公司。

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并未过多挽留。那份当初将她“塑造”出来的合约，本身就包含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条款和极高的自由度。他们或许评估过，一个心脏需要长期休养的艺人，商业价值已然大打折扣，与其强留，不如好聚好散，保留一份未来的可能性（如果她能彻底康复的话）。解约流程在专业律师的协助下，迅速而低调地完成。

没有违约金，没有撕破脸。公司甚至表示，理解她的决定，并祝福她早日康复，未来若有合作意向，随时欢迎。客气，周到，却也透着资本世界特有的冷静与距离。

杨凌（或许现在，该叫她凌儿了，既然卸下了“巨星”的光环，也暂时告别了“姐姐”的责任重担）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她退还了公司配备的公寓钥匙、一些未公开的作品资料备份，只留下了几件私人衣物、那台记录了她守望岁月的平板电脑，以及最重要的——她的自由。

身体在好转，合约已解除，前路茫茫，却第一次，完全由她自己决定。

快要过年了。记忆里，很久没有好好过过年了。火箭少女时期，过年往往在各种晚会和集训中度过；失忆的三年，过年对她而言只是日程表上一个模糊的符号；而过去的几个月，更是与节日无关的煎熬。

今年，她想给自己一个“年”。一个真正属于“凌儿”的、安静的、行走的年。

不工作，不露面，不理会任何纷扰。只是去走走，去看看这个世界，用脚步和眼睛，去丈量、去感受那些在病床上无数次幻想过的风景。让心脏在缓慢的旅途中，与自然一同呼吸、康复。

出院的第二天，她背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登上了飞往冰岛雷克雅未克的航班。第一站，她想去看看极光，看看冰与火共存的世界尽头。

旅程安静而孤独。她选择经济舱，住简洁的民宿或小旅馆，吃简单的食物，避开所有可能认出她的场合。大部分时间，她只是一个人，带着相机，走在陌生的街道，看着奇异的风景，呼吸着清冷的空气。

然后，她开始做一件微小却对她意义重大的事：发照片。

她重新启用了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私人性质更强的微博小号（与之前巨星时期的官方账号毫无关联），也偶尔在朋友圈（一个只有极少数绝对信任的旧日朋友，且确认她们与火箭少女圈子无直接重叠的微信号）更新。

没有定位，没有详细的文字说明，只有简单的图片和极简短的标注。

第一张照片，是雷克雅未克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前，她戴着毛线帽和围巾，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侧脸和沉静的眼睛，背景是线条冷峻的灰色玄武岩教堂。配文：“初到。冷，但干净。”

第二张，是黑沙滩。汹涌的北大西洋海浪拍打着黝黑的沙滩，她赤脚站在远处（小心翼翼，不敢靠得太近），一个渺小的背影，面对着无垠的、墨色翻滚的海与天。配文：“海有很多种颜色。”

第三张，是蓝湖温泉的一角。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头，只看到一只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监测手表的手，轻轻拂过乳蓝色的温泉水。配文：“暖。”

照片里的她，身影总是孤单，侧脸或背影居多，表情平静，甚至有些疏离。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眼神里某种沉重的枷锁正在缓慢松动，一种对世界小心翼翼的、重新开始的好奇与接纳，在细微处流露。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去了哪里，下一步要去哪里。这些动态，像投入寂静深湖的几颗小石子，漾开微弱的涟漪，只为证明“存在”本身。

她知道，yay她们，如果还在找她，或许有办法看到这些。她并不特意隐藏这个渠道，甚至隐约希望她们能看到——看，我还活着，我在慢慢好起来，我在看这个世界。别担心（虽然我知道你们不可能不担心），也别再耗费巨大精力寻找一个刻意隐藏的人了。

这或许是一种残忍的温柔，也是一种无奈的告慰。

离开冰岛后，她的足迹开始漫无目的地延伸。

在挪威特罗姆瑟的雪原小屋窗前，拍下绚烂舞动的绿色极光，配文：“流动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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