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无法逃离的星光（1/2）
“我叫杨凌。”
当这个名字从话筒中扩散开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海啸。
台下，火箭少女101的十一个人，像被同时按下了某个隐秘的开关。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那些被药物模糊、被时间尘封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出——
yay看见会议室里，那个总是坐在角落认真做笔记的女孩，会在她疲惫时悄悄递来一杯温水。
孟美岐看见深夜练习室，有人陪她一遍遍抠动作，累到趴在地板上，却还笑着说“美岐姐，我还能跳”。
吴宣仪想起有人总爱在她化妆时捣乱，却又在她忘记带口红时，从包里掏出她最爱的色号。
杨超越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想起有人在她因为舞蹈被批评时，偷偷留下来陪她加练到凌晨。
段奥娟想起第一次写歌时，那个坐在钢琴前帮她试音的温柔侧影。
张紫宁想起有人总在她写歌时安静地坐在旁边，说“紫宁姐的旋律是世界第八大奇迹”。
徐梦洁想起练习室里，两个汗流浃背的身影对着镜子互相纠正动作。
傅菁想起有人总爱拿着各种问题来问她，眼睛里有对知识的渴望。
Sunnee想起生病时，有人笨手笨脚地煮粥，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李紫婷想起深夜的琴声，和那个总说“紫婷的琴声能治愈一切”的温柔声音。
而赖美云——
她看见的画面最多，最清晰，最让她心脏抽痛。
她看见有人在她失眠的夜晚，轻轻推开她的房门，坐在床边哼歌直到她睡着。
她看见有人在她因为压力大哭时，笨拙地擦她的眼泪，说“小七不哭，姐姐在”。
她看见颁奖典礼的后台，她紧张得手抖，有人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说“我们一起走”。
她看见...她看见最后一次见面，那个人红着眼睛说“小七，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然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温度——
都指向台上那个人。
那个穿着渐变色礼服、戴着星星头饰、此刻正泪流满面说着“对不起”的人。
那个她们以为“因病退圈，出国治疗”的人。
那个她们这两年总觉得生命里缺了一块、却说不清缺了什么的人。
杨凌。
凌曦。
是同一个人。
奖杯从凌曦手中滑落，碎裂的声音像某种象征。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台，回到自己的座位，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典礼的后半程，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凌曦坐在第一排，背脊挺直却僵硬得像一尊雕塑。她能感觉到身后十一道目光，像实质的触感，烧灼着她的背。
她能听见压抑的啜泣声，椅子轻微挪动的声音，还有...赖美云一遍遍小声的、近乎无意识的：“姐姐...是姐姐...”
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
终于，主持人宣布典礼结束。
凌曦几乎是弹起来的，在团队的保护下，快步走向出口。渐变色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慌乱的光影，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她必须离开。
现在，立刻。
走廊里挤满了退场的人群，但她不管不顾，拨开人群向前冲。有记者想拦住她，被保安挡开。有同行想打招呼，她视而不见。
她的眼里只有出口，只有停车场，只有逃离。
就在她即将走出侧门时——
“站住！”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颤抖，却像有魔力般，让她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是赖美云。
凌曦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包，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杨凌...”赖美云的声音更近了，带着哭腔，带着两年所有不明所以的委屈和困惑，“你...你要去哪里？”
凌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练习过无数次的话：
“你们认错人了...”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停车场里的引擎声淹没。
但足够让身后的人听见。
然后，她迈开脚步，加速向前。
几乎是奔跑。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慌乱，裙摆被她提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她冲向那辆黑色轿车——助理已经拉开车门等着她。
“开车！快开车！”她一坐进去就急切地说，声音因为奔跑和情绪而断断续续。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位。
就在车子即将加速驶出停车场时——
“等等！”
赖美云的声音突然很近，近得几乎就在车外。
凌曦下意识地回头，然后看到了让她心脏骤停的一幕——
赖美云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正挡在车前。浅蓝色的纱裙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像一片颤抖的云，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睛又红又肿，但眼神异常坚定。
她张开双臂，就那么站在车前，像一只试图阻挡巨轮的雏鸟。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凌曦姐，这...”司机为难地回头。
凌曦看着车前的赖美云，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执着，看着她微微颤抖却不肯放下的手臂。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料到的决定——
她推开车门，下车。
“小七，让开。”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冰，“我要走了。”
“你去哪？”赖美云的声音也在抖，但一步没退，“又要消失吗？又要让我们忘记你吗？又要...又要丢下我们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崩溃的哭腔。
凌曦的心脏像被狠狠攥紧了。她强迫自己维持冷漠的表情：“我说了，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你是！”赖美云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她，“你是杨凌！你是我的姐姐！我记得！我现在都记得了！”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我记得你会在深夜给我盖被子，记得你会在我哭的时候笨手笨脚地擦眼泪，记得你弹钢琴的样子，记得你叫我‘小七’时的声音...我都记得了！姐姐...”
那声“姐姐”，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凌曦所有的伪装。
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但她仍然摇头：“不...我不是...你记错了...”
“我没有！”赖美云哭喊着，“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说你不是杨凌！说你不认识我！说啊！”
凌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说不出口。
对着这双眼睛，这双盛满泪水、盛满两年所有不明所以的困惑和痛苦的眼睛，她说不出口。
停车场里，其他九个人也追了上来，围在不远处，没有靠近，只是看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泪，都是震惊，都是刚刚复苏的记忆带来的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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