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黎明前的公路与等待的灯（2/2）

杨超越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她看到了！她看到我们的消息了！”

“她输入了三十秒。”傅菁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三十秒可以打很多字，但最后什么都没发。”

“至少她看了。”徐梦洁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至少她知道我们在等她。”

yay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际线：“她在挣扎。在犹豫。在‘想回来’和‘不敢回来’之间拉扯。”

“那就给她更多回来的理由。”孟美岐站起来，走向厨房，“我记得冰箱里还有面粉和鸡蛋？”

吴宣仪跟过去：“要做早餐吗？她喜欢煎蛋卷，加一点点牛奶的那种。”

“现在做太早了。”段奥娟看了看时间，凌晨四点十分。

“不是现在吃。”张紫宁明白了，“是做给她看。拍照片，发给她。让她知道，这里有热腾腾的早餐在等她。”

Sunnee打开手机摄像头：“那我来拍视频吧，更有生活感。”

李紫婷坐到钢琴前，掀开琴盖：“我弹点什么做背景音乐？”

赖美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正在渐渐淡去的星空。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最深的那颗星还固执地亮着。

她拍了一张星空的照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

“天快亮了，星星要下班了。

但家里的灯会一直亮着。

等你。”

点击发送。

聊天窗口依旧没有显示“已读”。

但她相信凌曦会看到。

就像她相信，无论夜空多么黑暗，黎明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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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凌曦看到了那条新消息。

还有随后发来的一系列照片和视频：厨房里煎蛋卷的滋滋声，面粉洒在案板上的特写，张紫宁试弹的旋律片段，客厅里摆好的碗筷——十二副。

最后是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镜头扫过每一个人，每个人都说了一句话，拼在一起：

“早餐快好了（yay），蛋卷是你喜欢的口味（孟美岐），咖啡也煮了（吴宣仪），番茄洗好了（杨超越），音乐准备好了（段奥娟），词本在桌上（张紫宁），海鸟今天可能会再来（徐梦洁），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傅菁），电台在放我们的歌（Sunnee），钢琴音很准（李紫婷）...”

视频最后定格在赖美云脸上，她对着镜头轻声说：

“...所以，你要不要回来尝尝？”

视频结束。

凌曦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一次，她没有哭。

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温暖的、日常的、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看着那十二副碗筷。

看着那个空着的位置。

天边，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了深蓝的天幕。黑暗开始退去，世界从黑灰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然后染上淡淡的橙粉色。

她看向前方。

十五公里的路标已经过去，出口就在五百米外。

向左，是内陆高速公路，通往她原本计划去的陌生城市。

向右，是另一条沿海支路，通往更偏僻的渔村。

直行，是继续沿着主路向北，更多的海岸线，更多的未知。

凌曦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皮革的纹路。

她的脚踝还在疼。

她的记忆还在以不可预测的方式碎裂。

她还是害怕成为负担。

但她更害怕的，是错过了这样的早餐。

错过了这样一群人，在凌晨四点为她做煎蛋卷，摆好十二副碗筷，弹着钢琴等她回家。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陈姐的消息：

“凌曦，她们告诉我你离开了。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只想说一句：真正的爱不是负担，而是让彼此都变成更好的人的力量。你值得被爱，也值得去爱。”

凌曦闭上眼睛。

晨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照在她粉蓝色的裙摆上，照在她鬓边那枚星星头饰上——此刻，碎钻反射着朝阳的第一缕光，亮得惊人。

她睁开眼睛。

挂挡。

打转向灯。

转动方向盘。

车子缓缓驶入——

不是向左，不是向右。

而是继续直行。

但这一次，她在下一个路口调转了方向。

不是立刻回去。

不是立刻回到她们面前。

而是...朝着海岸线的方向，朝着日出的方向，朝着那个“或许有一天，当我不再害怕时，就能坦然地走回去”的方向。

车速依旧不快。

但她不再看后视镜。

而是看着前方越来越亮的天空，看着海平面上一跃而出的朝阳，看着这个崭新的、充满不确定但也充满可能的早晨。

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还亮着，是赖美云发来的星空照片。

底下又多了一条新消息，发送于三十秒前：

“不急。

我们等。

等你想明白，

等你能相信，

等你——无论如何都愿意回来，

和我们一起吃很多很多顿早餐。”

凌曦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第一次，在这个漫长的夜晚之后，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很轻。

很小。

但真实存在。

像黎明前最暗的时刻过后，天边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然后它会扩散，会变亮，会染红整个天空。

就像有些决定，不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做出的。

而是在无数个犹豫、挣扎、后退、又前进的微小步伐中，

慢慢成形。

车子在晨光中前行。

朝着海岸线，朝着朝阳，朝着那个看似遥远但或许并不那么远的——

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