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古城里的藏匿与身体的记忆(1/2)
飞机降落在昆明长水机场时,是凌晨三点。
凌曦随着人流走出机舱,南方的潮湿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与北京截然不同的、温润而陌生的气息。她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去取托运的行李——那只箱子里装着她作为“凌曦”的一切,而此刻,她只想成为任何人,除了凌曦。
在机场大厅的自动售票机前,她买了最早一班飞往太原的机票。目的地是随机选的,她只知道要远离,远离那座有十一个人的城市,远离那些让她心痛又愧疚的目光。
候机的三个小时里,她蜷在候机厅角落的椅子上,用外套蒙住头。黑暗中,那些画面却更加清晰——赖美云追来时眼中的泪光,杨超越拍打玻璃的绝望,十一个人齐声的质问...
“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
凭什么?
她也这样问自己。
可脑海里随即浮现的,是自己对着镜子叫不出yay名字的早晨,是把吴宣仪当成陌生人的瞬间,是深夜惊醒不知身在何处的恐慌...
“我是在保护她们。”她对自己说,声音在颤抖,“我是在...保护她们。”
飞机再次起飞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凌曦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逐渐变小的昆明城,看着那些蜿蜒的河流和翠绿的田野,心里却一片荒芜。
两个小时后,太原武宿机场。
这次她没有再转机,而是径直走向长途汽车站。在售票窗口前,她对着地图看了很久,指尖最终落在一个名字上——忻州。
古城。民宿。安静。陌生。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为她量身定制的藏身之所。
大巴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三个小时,窗外是山西特有的黄土高原景观,沟壑纵横,苍凉而厚重。凌曦靠着车窗,眼皮越来越重,却不敢真正睡着——怕做梦,怕梦里又是那十一个人,怕醒来时要重新确认自己是谁。
下午两点,大巴驶入忻州古城汽车站。
凌曦背着简单的双肩包走下汽车,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古城墙在远处巍然矗立,青灰色的砖石沉淀着时间。她走进城门,石板路两旁是仿古的建筑,店铺挂着红灯笼,游客不算多,三三两两地拍照、闲逛。
她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腿开始发酸,才在一家民宿前停下脚步。
“归去来兮”——民宿的名字用毛笔写在木牌上,字体洒脱。院子不大,但很精致,种着竹子,有个小小的鱼池,几条锦鲤悠闲地游动。
“住宿吗?”一个中年女人从里屋走出来,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凌曦点头:“有房间吗?”
“有,只剩一间二楼的,”女人打量着她,“小姑娘一个人?”
“嗯,一个人。”
女人没再多问,带她上了二楼。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木窗对着院子,能看到竹叶摇曳。最重要的是,安静。
“多少钱一晚?”
“一百二,包早餐。”女人说,“我是老板娘,姓李,叫我李姐就行。需要什么就说。”
凌曦付了一周的房钱,把背包放在椅子上。
李姐离开后,她在床边坐下,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墙壁是白色的,挂着两幅山水画,家具都是原木色,简单,朴素,没有任何会触发记忆的东西。
安全。
她应该感到安全的。
可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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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凌曦过着近乎隐居的生活。
她早上七点起床,在民宿的小院子里吃李姐做的早餐——小米粥,馒头,小菜。然后她会出门,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走,沿着城墙,穿过小巷,看那些百年老树,看那些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人。
她很少说话,不对任何人笑,不买任何纪念品,不吃当地小吃。
她只是在走,像是在用脚步丈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像是在用身体记住——这里没有火箭少女,没有北京,没有练习室,没有那些让她又爱又痛的人。
第三天下午,她路过一家乐器店。橱窗里摆着一把木吉他,深棕色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
她的脚步停住了。
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要握住什么,像是要拨动什么。
“姑娘,进来看看?”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笑眯眯地招呼。
凌曦摇头,想离开,但身体不听使唤。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店里很安静,墙上挂着各种乐器——吉他,二胡,琵琶,笛子。空气里有木头和松香的味道。
“想试试吗?”店主指着那把木吉他。
凌曦没说话,但伸出手,接过了吉他。
很轻。木头的触感温暖而熟悉。
她坐下来,把吉他抱在怀里。手指悬在琴弦上方,微微颤抖。
然后,肌肉记忆接管了一切。
手指落下,和弦转换,旋律流淌——
是《Light》。
火箭少女101的第一首歌。十二个人一起唱的第一首歌。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流畅得像从未停止练习。嘴里不自觉地哼唱,声音很轻,但每个音准都准确无误:
“像晨光点亮森林/像海鸟亲吻潮汐/我们相遇的奇迹/是生命最美的赠礼...”
弹到第二段副歌时,她突然停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吉他面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记得。
即使大脑想忘记,手指记得。喉咙记得。心脏记得。
“姑娘...”店主担心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凌曦摇头,放下吉他,站起来,逃也似的离开了乐器店。
她跑回民宿,冲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为什么忘不掉?
为什么身体要背叛她?
为什么...她只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就这么难?
那天晚上,她没有吃晚饭。李姐来敲门,她只说累了,想休息。
夜深了,古城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凌曦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关机已经三天了。
她不敢开机。
怕看到未接来电,怕看到短信,怕看到...她们在找她的痕迹。
可她又忍不住想——她们在做什么?还在找她吗?还是...已经放弃了?
想到她们可能放弃,她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想到她们还在找,她又觉得愧疚。
“我到底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眼泪顺着眼角滑入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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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京。
火箭少女的公寓里,灯火通明。
十一个人围坐在客厅地板上,中间摊着地图、笔记本电脑、打印出来的航班信息、住宿预订记录。
“昆明长水机场的监控显示她出了机场,但没有取行李,”傅菁推了推眼镜,指着电脑屏幕,“这说明她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昆明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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