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暴风雨前的寂静与十二杯温水(1/2)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苏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刘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将她搀到休息区的沙发上。
“深呼吸。”刘月轻声说,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慢慢来。”
苏凌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她试了几次,才勉强把杯子送到嘴边。温水滑过喉咙,却无法温暖体内那股从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五年了。
五年来她无数次设想过重逢的场景——在梦中,在臆想里,在那些无法入睡的深夜。有时候是温情的拥抱,有时候是愤怒的质问,有时候是冷漠的转身。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真实,这样…沉重。
那些捶打在她肩膀上的拳头,那些浸湿她衣服的泪水,那些质问的眼神——每一个都像烙铁,在她心上留下焦痕。
“她们恨我。”苏凌喃喃道,声音空洞。
“她们爱你。”刘月在她身边坐下,“恨是因为爱得太深。如果不在乎,就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苏凌转头看她:“这五年,你一直陪着我,看着我躲躲藏藏,看着我噩梦连连。你有没有一刻…后悔过帮我隐瞒?”
刘月沉默了很久。窗外,北京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远处隐约传来园区里其他工作室的音乐声,断断续续的吉他旋律,像是某个未完成的故事。
“后悔过。”刘月终于说,声音很轻,“每次看到她们在采访里提到你时红着眼眶,每次看到她们发纪念你的微博,每次听说她们又去‘看望’你…那时候我会想,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她顿了顿,握住苏凌冰凉的手:“但每次你做噩梦惊醒,每次你听到突然的声响吓得脸色发白,每次你不得不绕开人多的地方…我就知道,我们别无选择。至少在那个时候,没有更好的选择。”
苏凌闭上眼睛。五年前巴黎的夜晚又浮现在眼前——塞纳河冰冷的反光,追赶的脚步声,刘月冲出去引开追兵时决绝的背影。还有更早之前,她在公司办公室里无意中看到的那些文件,那些不该被知晓的交易,那些足以让人消失的秘密。
“如果当时我选择回来…”苏凌轻声说,“如果我告诉她们一切…”
“那么现在陷入危险的可能就不止你一个人。”刘月打断她,“你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他们连狱中的人都敢灭口,更何况是公众人物?如果当时你回来,如果她们知道了真相,你觉得她们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能。苏凌知道答案。她们都是那样的人——正直,热血,眼里容不下沙子。特别是yay,作为队长,她一定会追查到底。傅菁会冷静地分析利弊,但最终也会站在正义一边。孟美岐和吴宣仪看起来温柔,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赖美云…赖美云最受不了不公平的事。
她们会一起追查,然后一起陷入危险。
“所以我选择了消失。”苏凌说,声音里满是疲惫,“让苏凌‘死’在法国,让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让那些追杀我的人放松警惕,让证据有机会被送到该送的地方。”
“你救了很多可能受害的人。”刘月说,“那些证据扳倒了一个庞大的黑色产业链。你做了正确的事。”
“但我伤害了她们。”苏凌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无声地滑落,“我让她们以为我死了。我让她们哭了五年。我缺席了她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五年——成长期、上升期、所有值得庆祝的时刻…”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里。
刘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五年了,她看着苏凌从最初的惊恐中慢慢恢复,看着她学会以“凌曦”的身份生活,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重建生活。但她知道,有些伤从未愈合——对那十一个人的愧疚,是苏凌心底最深的伤口。
“明天。”刘月说,“明天你可以告诉她们一切。你可以解释,可以道歉。她们会理解的。”
“会吗?”苏凌抬起头,泪眼模糊,“如果换作是我,我能理解吗?一个你深爱的人,让你以为她死了五年,然后突然出现,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谎言…”
“你不是突然出现。”刘月纠正道,“她们找到了你。她们从未放弃寻找。这五年,她们一直在用各种方式‘纪念’你,但内心深处,也许从未真正接受你的‘死亡’。”
苏凌想起赖美云的眼神——那个最初的、空白的凝视,然后是泪水,然后是质问。那不是一个接受“死亡”五年的人会有的眼神。那是一个一直在寻找、从未放弃的人终于找到目标时的眼神。
“明天我该怎么说?”苏凌问,声音无助,“从哪里开始?”
“从真相开始。”刘月说,“从五年前巴黎的那个夜晚开始。从你看到那些不该看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把事情说清楚。不要试图美化,不要找借口,就告诉她们事实。”
“她们会相信吗?”
“她们相不相信,取决于你怎么说,也取决于她们愿不愿意相信。”刘月看着她,“但至少,你要给她们相信的机会。”
窗外,天色渐暗。傍晚的北京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园区里其他工作室的灯光陆续亮起,又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傍晚。
但在这个小小的录音室里,一切都不再寻常。
苏凌站起身,走到录音室的隔音玻璃前。玻璃上还留着刚才她们手掌相贴的痕迹——几个模糊的掌印,在渐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她伸手,轻轻触碰那些痕迹。
五年的距离,在这一天被打破。但真正艰难的部分,才刚刚开始。
“我需要准备一下。”苏凌说,转身走向里间的小办公室,“把五年前的资料找出来。那些新闻剪报,那些证据的复印件…还有医生的诊断书。”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刘月问。
苏凌点头:“她们需要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些反应,为什么需要隐藏。这不是借口,是解释的一部分。”
刘月看着她翻找文件的身影,那个挺直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五年了,苏凌从未像现在这样坚定过。也许是因为终于要面对了,也许是因为知道再也无法逃避。
“要我帮你整理吗?”刘月问。
“不用。”苏凌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那种决定面对一切后的平静,“我需要自己来做。这是我欠她们的真相,我应该自己整理,自己讲述。”
刘月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小办公室里,苏凌打开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盒。铁盒没有上锁,但很沉。她打开盒盖,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五年的记忆——
法国报纸关于“中国女艺人车祸坠海”的报道复印件,已经泛黄。
警方出具的“失踪推定死亡”证明的影印本。
她接受心理治疗的记录,厚厚一沓。
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诊断书,日期是五年前。
还有那些证据的复印件——她当年在公司无意中拍到的文件照片,录音的转录文字,以及后续调查的新闻报道。
最底下,是一张十二人的合照。照片上的她们笑得无忧无虑,那是成团后第一个月的合影,一切都还充满希望。
苏凌拿起那张照片,指尖拂过每一张笑脸。
yay那时候还有点拘谨,站在最边上,但眼神坚定。
孟美岐和吴宣仪靠在一起,像一对双生花。
段奥娟笑得最灿烂,露出小小的虎牙。
张紫宁微微侧头,有种独特的文艺气质。
赖美云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脸贴在她肩上。
还有其他人,每一个都那么鲜活,那么真实。
五年了。
她们都变了——今天的重逢中,她能看到岁月在她们身上留下的痕迹。yay更沉稳了,孟美岐更有气场了,吴宣仪更优雅了,段奥娟长高了,张紫宁更自信了,赖美云…赖美云眼里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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