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声息之间（1/2）
聚光灯熄灭的第三十七天，韩曦的名字出现在一档音乐竞技节目的首发歌手名单上。
没有大张旗鼓的宣发，没有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只有节目官方微博在深夜发布的一条简讯，和一张侧身轮廓的剪影海报。配文很简单：“新生代唱作人@韩曦_Official，加盟《声息之战》。”
评论区里有人在问“这是谁”，有人猜测是哪个公司的新人，也有人说“声音有点耳熟”。但这些声音很快就被其他知名歌手的粉丝留言淹没了。
没有人将这个名字与七个月前那场震惊娱乐圈的坠机事件联系起来。毕竟，苏凌已经“确认遇难”——至少官方记录和那批打捞上来的遗物如此昭示。
此刻，韩曦坐在节目后台单独的化妆间里，看着镜中的自己。
长发被精心打理成微卷的波浪，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染了极淡的粉金色，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转动时才会泛起一丝微妙的光泽。妆容是专业化妆师的手笔：大地色眼影，细细的眼线，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唇上是温柔的豆沙粉。她身上是一条剪裁简洁的粉色丝绸吊带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坠，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和银色细带高跟鞋。
不是苏凌那种在舞台上极具冲击力的明艳，也不是戚百草那种不加修饰的清爽。韩曦的美是柔和的，朦胧的，带着一点疏离的脆弱感，像隔着雨雾看花。
“韩老师，还有十五分钟上场。”工作人员敲门提醒。
“好的，谢谢。”韩曦轻声回应。她的声音也经过刻意调整——比原本的声线略低一些，尾音带着一点柔软的沙哑，那是声乐老师花了两个月时间帮她打磨出的“韩曦的声音”。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商业区的霓虹连成一片光的海洋。七个月前，她也曾站在这样的高度，看着相似的夜景，身边是另外十一个女孩的笑语喧哗。
手心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深呼吸，将那些翻涌的记忆压回心底。
《声息之战》是一档面向实力唱作人的音乐竞技节目，赛制残酷，每期淘汰一人。首发八位歌手中，有两位是韩曦必须避开的人——不，准确地说，是火箭少女101的两位成员：李紫婷和段奥娟。
节目组并不知道这段过往。在经纪人递交给节目组的资料里，韩曦是海外音乐学院毕业的唱作人，有过一些不为大众所知的作品，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是你重新开始的机会。”经纪人曾这样对她说，“用实力说话，让所有人记住‘韩曦’这个名字。”
韩曦知道，这同时也是最危险的赌注。聚光灯下，无数眼睛注视，任何细微的破绽都可能被放大。尤其是那两个人——她们太熟悉她了，熟悉到能认出她呼吸的节奏。
但她没有选择。歌手见面会是她必须踏出的第一步。
＊＊＊
见面会安排在节目录制前三天，地点在一家艺术中心的宴会厅。八位首发歌手将首次公开同台，进行简短的表演和交流，为节目预热。
韩曦到得很早。她坐在主办方安排的休息室里，看着平板电脑上其他歌手的资料。当看到李紫婷和段奥娟的照片时，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资料显示，她们是以个人歌手身份参加节目的。火箭少女101已经在三个月前正式解散，成员们各自发展。李紫婷走了唱跳路线，段奥娟则专注于抒情歌曲。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谈笑声。
韩曦抬起头，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听出来了——那是段奥娟轻柔的笑声，和李紫婷带着点泰语口音的普通话。
她们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假装查看日程表，背对着门口。粉色丝绸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门被推开。
“哇，这里好大。”李紫婷的声音响起。
“我们的休息室在隔壁啦。”段奥娟说，“这是...韩曦老师的休息室吧？门牌上写着。”
“哦哦，那我们快过去，别打扰人家。”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隔壁的门打开又关上。
韩曦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工作人员的说话声。
第一关，过了。
但见面会才是真正的考验。
＊＊＊
宴会厅被布置成优雅的酒会形式。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长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香槟塔。媒体区和粉丝区已经坐满，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韩曦站在后台入场处，看着前方舞台。其他歌手陆续就位，她看到了李紫婷——穿着一身银色亮片短裙，正在和旁边的男歌手说笑；也看到了段奥娟——简单的白色衬衫裙，安静地站在角落，低头看着手机。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韩曦深呼吸，调整表情，让自己进入“韩曦”的状态：温柔，略带羞涩，对一切保持恰到好处的好奇。
“韩曦老师，该您入场了。”工作人员示意。
她点点头，迈开脚步。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上舞台，在主持人的介绍中走向自己的位置。聚光灯追随着她，粉色丝绸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她能感受到台下无数目光的注视，也能感受到台上其他歌手的打量。但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颔首，走到标有自己名字的立牌后站定。
“欢迎韩曦！”主持人热情地说，“听说这是你第一次参加国内的综艺节目，紧张吗？”
韩曦接过话筒，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带着点腼腆的微笑：“有一点。但我很期待能和这么多优秀的老师一起交流音乐。”
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她刻意控制着发声位置，让声音听起来柔和而略带空气感。
她看到段奥娟抬起头，朝她这边看了一眼，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困惑，但很快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李紫婷则完全没有注意她，正忙着和另一边的歌手交换联系方式。
见面会按照流程进行。每位歌手进行三分钟的简短表演，然后是媒体提问环节。
韩曦排在第五个上场。
当前四位歌手表演时，她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静静等待。手心又开始冒汗，她悄悄在裙子上擦了擦。
“接下来，让我们欢迎新生代唱作人——韩曦！”
掌声响起。韩曦走上舞台中央，在钢琴前坐下。舞台灯光调整为柔和的粉紫色，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她闭上眼睛，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响起——是一首她自己写的歌，叫做《第七十七次日落》。旋律简单干净，像傍晚时分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然后她开口唱：
“第七十七次日落时分
我数着窗上的雨痕
记忆像退潮的沙滩
留下模糊的印记
和回不去的足印...”
声音在宴会厅里流淌。温柔，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恰到好处地诠释了歌曲中那种怀念与释然交织的情绪。
她没有看台下，也没有看台上的其他人。她的目光落在琴键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架钢琴和这首歌。
但余光里，她看到段奥娟放下了手机，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李紫婷也停止了交谈，转过了身。
歌曲进入副歌部分，她的声音稍稍扬起，像黄昏时最后一道挣扎的光：
“如果日落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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