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消失的踪迹与寂静的茧房（2/2）

方婷宜站在他身边，望着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她会联系我们的。等她……准备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说服自己，也仿佛看穿了妹妹那笨拙逃避背后，无法割舍的牵绊。

而此刻的苏凌，正蜷缩在一架飞往北京的经济舱靠窗座位里。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机场柜台买到了最近一班飞往北京的机票，用的是“苏凌”的身份证。没有托运行李，只有随身小包。她将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全程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直到飞机起飞，冲上云霄。

机舱外是般堆积的云层，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仍置身于岸阳那条老街，被家人巨大的情感浪潮拍打得遍体鳞伤。手臂上的伤痕在密闭的机舱里隐隐作痛，提醒着她一切的混乱与真实。

她没有哭，眼泪似乎在逃跑的路上已经流干了。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髓深处透出来的、无边无际的疲惫和空洞。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道如何面对北京的姐姐们，更不知道如何消化刚刚发生的、与岸阳家人的剧烈碰撞。

飞机降落北京。她没有联系跑男节目组在杭州安排的宿舍，也没有回火箭少女的集体公寓。那些地方都有太多熟悉的眼睛和关切的话语，她现在无法承受。

她打了一辆车，报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几乎要遗忘的地址——那是她早些年，以“韩曦”这个身份（当时还未完全恢复其他记忆，只是一个模糊的自我保护身份）悄悄购置的一处小型公寓。位于北京一个相对安静、管理严格的老牌小区，面积不大，装修简单，几乎没怎么住过，只有钟点工定期打扫。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的“安全屋”和“避难所”。

用指纹锁打开门，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整洁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家具都罩着防尘布。

苏凌反手关上门，将所有的光线和声音隔绝在外。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晚的霓虹微光，走到客厅中央，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背靠着沙发底座，她蜷起双腿，将脸埋进膝盖。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没有呼喊，没有追问，没有那些让她心脏揪痛的目光。只有她自己，和这片属于“韩曦”的、无人知晓的寂静。

她伸出手，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数十个未接来电和无数条信息——有方廷皓的，有方婷宜的，有范晓莹和曲光雅的，当然，更多的是吴宣仪、yay、杨超越等火箭少女姐姐们的，还有节目组的。

她看着那些不断跳出的名字和闪烁的信息提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颤抖着，最终没有点开任何一条。

然后，她长按电源键，看着屏幕暗下去，最后彻底变黑。

“咔嚓。” 一声轻响，是关机的声音。

她将手机扔到不远处的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滚落到地毯边缘，静止不动。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好了。

现在，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了。

没有戚百草的汗水与荣耀，没有方婷萱的亲情与负累，没有苏凌的舞台与牵绊，甚至暂时抛下了韩曦的创伤与孤独。

只是一个精疲力尽、伤痕累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灵魂，躲进了自己建造的、寂静的茧房里。

窗外，北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灯火璀璨，车流如织。

窗内，一片漆黑，悄无声息。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仿佛要坐到地老天荒。

一连几天，这间公寓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手机始终保持着关机的状态，静静地躺在茶几下的地毯上，积了一层薄灰。

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她切断了与外界所有的联系，将自己彻底放逐在这片由自己选择的、安全的孤岛之上。

时间，在这间寂静的公寓里，仿佛也失去了流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