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错过的航班与舞台下的守望(2/2)
只见苏凌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剧场旁边一处相对开阔的小广场边缘,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用于宣传的小型露天舞台(白天可能有过活动),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地灯亮着微光。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夜空,站了很久,久到杨超越她们几乎以为她变成了雕塑。
然后,她慢慢地走上了那个小小的露天舞台。没有灯光,没有音响,没有观众。只有地灯从下而上勾勒出她清瘦孤寂的剪影。
她摘下了口罩和帽子,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起手,握住了并不存在的麦克风,闭上眼睛。
没有伴奏,清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如同月光般流淌出来。
第一首是《借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释然又怅惘的复杂情绪,仿佛在对过往的某些人、某些事,做最后的告别与原谅。
接着是《落空》。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隐忍的疼痛,像在诉说那些独自吞咽的失望和无人知晓的坚持。
然后是《燃烧的青春》。曲调变得激昂了一些,她的声音也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炽热和怀念,仿佛在致敬那些为了梦想不顾一切的岁月,无论是松柏道馆的汗水,还是练习室的不眠之夜。
《那个远方》响起时,她的声音又变得悠远而空灵,目光似乎真的投向了夜色深处某个看不见的远方,那里有未竟的梦想,有失散的亲人,有所有回不去的曾经。
最后,是《痛快》。她的演唱不再克制,带着一种倾尽所有的爆发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压抑的、热烈的、悲伤的、不甘的情感,全部通过歌声宣泄出来。没有技巧的炫耀,只有最纯粹的情感奔流。
夜风成了她唯一的和声,寂静的广场是她唯一的听众。杨超越、段奥娟、赖美云躲在便利店的阴影里,屏住呼吸,听着那一声声直击心灵的清唱。她们不懂苏凌具体在唱给谁听,但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歌声里磅礴的情感重量,那是一个灵魂在无人处,最坦诚、最彻底的自我剖白。
唱完最后一首歌最后一个字,苏凌在小小的舞台上又静立了片刻,然后缓缓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垮塌了一瞬,随即又迅速挺直。她重新戴好口罩和帽子,走下舞台,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便利店里的三人久久没有动弹,还沉浸在刚才那场“私人演唱会”带来的震撼里。
“她……” 段奥娟喃喃道,“心里一定装着好多好多事……”
赖美云用力点头,眼圈又红了:“怪不得她不肯说……”
杨超越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凌消失的方向,拳头悄悄握紧。
而就在苏凌离开小广场,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房间,身心俱疲地倒在床上时,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这次是吴宣仪发起的多人语音通话。
苏凌勉强打起精神接通。
“凌儿,怎么样?那三个小兔崽子登机了吗?航班应该快起飞了吧?” 吴宣仪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放松。
yay的声音也响起:“盯着她们过安检了?”
其他姐姐也纷纷询问。
苏凌按了按太阳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嗯,宣仪姐,yay姐,我已经把她们三个送到机场了,亲眼看着她们进了安检。现在……应该已经登机,飞机快起飞了吧。她们没和我在一起了。”
她的话语清晰,逻辑完整,听不出任何破绽。
电话那头,姐姐们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总算把这几个不省心的送走了。”孟美岐说道。
“等她们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们!”傅菁“恶狠狠”地补充。
又嘱咐了苏凌几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通话便结束了。
苏凌放下手机,疲惫地闭上眼。她不知道,自己这番“如实汇报”,基于的却是一个已经被三个“胆大包天”的女孩联手推翻的前提。
而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便利店里,杨超越看着手机上“宣仪姐”发来的、询问她们是否已经登机的消息,眼珠一转,飞快地打字回复:
「宣仪姐,我们已经登机啦!飞机马上起飞,要关手机了!回去再跟你们认错!(乖巧.jpg)」
点击发送,然后立刻关机。
她对段奥娟和赖美云露出一个“搞定”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点心虚和“视死如归”。
夜色深沉,岸阳的灯火渐次熄灭。
一场明面上的“送离”已经完成。
而一场暗地里的“守望”,才刚刚开始。
飞往原定目的地的航班准点起飞,载着空荡荡的三个座位。
而本该在飞机上的三个人,正缩在便利店的椅子上,啃着冷掉的面包,目光灼灼地守望着这座城市,和那个独自背负着沉重过往、在无人处纵情歌唱的女孩。
谎言套着谎言。
关心叠着关心。
岸阳的夜,藏着太多无人知晓的归途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