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破壳（1/2）

医院病房里的那声惊呼，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吴宣仪脸色煞白地站在空荡荡的病床前，指尖还捏着那截带着干涸血痕的输液软管，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直窜心脏。杨超越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睡意全无，瞪大眼睛看着空床铺，又看看吴宣仪手里的东西，脑子“嗡”的一声：“人呢？！凌儿呢？！”

赖美云也惊醒了，茫然地看着空床，下一秒，恐慌席卷了她：“凌儿……凌儿不见了？！”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yay、孟美岐、Sunnee等人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匆忙赶来。当看到空无一人的病床和吴宣仪三人惊慌失措的脸时，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怎么回事？！”yay 的声音紧绷，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惊怒。

“我……我刚醒来，她就不见了……针头拔了，衣服也不见了……”吴宣仪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深深的自责，“都怪我……我怎么就睡着了……”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孟美岐打断她，声音冷静得有些异常，但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出卖了她，“她能去哪？身体还那么虚弱……”

“公寓！”杨超越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她肯定回公寓了！上次……上次她也是那样！”

这个猜测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以苏凌（杨凌）现在的状态，除了那个被她视为最后堡垒的封闭空间，她还能去哪里？

“立刻回去！”yay 当机立断，甚至来不及通知医生或办理任何手续，十一个人如同旋风般冲出病房，留下一片狼藉和闻声赶来的护士错愕的脸。

车子在清晨的上海街道上飞驰，闯了不知道几个红灯。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苏凌虚弱踉跄走在街头、或者更糟的画面。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个人。

车子几乎是以漂移的姿态刹停在公寓楼下。一行人冲进大堂，甚至来不及等电梯，直接冲向楼梯间。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杂乱而急促，如同她们此刻的心跳。

终于冲到顶层，站在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吴宣仪颤抖着手输入密码——幸好，苏凌没有更改。

“咔哒。”

门开了。

扑面而来的是比医院更甚的死寂。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沉重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病人发烧时的特殊体味。客厅空旷，一切如旧，仿佛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坦白和逃离从未发生。

“凌儿？”吴宣仪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无力。

无人应答。

她们分散开，快速查看客厅、厨房、阳台、客房……都没有人。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扇紧闭的主卧房门上。

门缝下，没有透出灯光。

yay 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放轻脚步。她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上，轻轻转动——门没有锁。

她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光线极其昏暗，只能勉强看清家具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泪水的咸涩气息，还有高烧病人特有的、灼热而潮湿的感觉。

然后，她们看到了。

宽大的床上，被子隆起一团，蜷缩在正中央，一动不动。只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透过被子的起伏传递出来。像一只受了致命伤、躲进洞穴深处独自舔舐伤口、对外界充满警惕和绝望的小兽。

她果然在这里。

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和心疼攥紧。她就这样把自己埋起来，隔绝了所有人，包括她们。

吴宣仪想进去，却被yay 抬手拦住。yay 的目光扫过身后一张张写满焦虑、心疼和小心翼翼的脸，最后落在床上那团隆起上。她深吸一口气，用极低、却足够清晰的声音对里面说：

“凌儿，我们知道你在里面。”

被子里那团隆起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颤抖似乎更明显了些。

“我们来了。”yay 继续说着，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不会走。你可以躲着，可以不理我们，可以生气，可以哭……怎么样都行。但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哽咽：“对不起，凌儿。在公寓的时候，是我们不好。我们被真相吓到了，只顾着自己的感受，没有第一时间抱住你，告诉你‘回来就好’……我们让你害怕了，让你觉得我们不要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番话，像是打开了闸门。

杨超越红着眼眶，冲着里面喊，声音带着哭腔和懊恼：“凌儿！你个笨蛋！大笨蛋！谁不要你了？！我们找了你两年！想了你两年！好不容易你回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就算你换了张脸，换了名字，你也是我们的凌儿！那个爱哭鬼、挑食鬼、睡觉会抢我被子的凌儿！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

赖美云也哭着，声音细弱却执着：“凌儿……我们好想你……每一天都想……你别躲了……出来看看我们好不好？我们保证不凶你，不怪你……我们只想你健健康康的，在我们身边……”

孟美岐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卧室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让自己的身影能被床上的人看到。她的眼神不再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和悔意。她用目光无声地诉说着：凌儿，我在这里。我不会再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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