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唯一的线索（2/2）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她们脚边、沉默得几乎被遗忘的阿野，忽然对着洞口旁边不远处的一处岩石阴影，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急切的吠叫，随即跑了过去，在沙地上焦急地嗅闻着，转着圈，又抬头看看她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三人被阿野的异常举动吸引了注意，跟着走了过去。

在手电光和渐亮天光的混合照明下，她们看到，在那块岩石的根部，沙地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被匆匆掩埋过的浅坑。阿野正用爪子扒拉着那个浅坑边缘的沙子。

吴宣仪蹲下身，拨开松软的沙土。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挖了出来。

是一个用防水布仔细包裹的小包。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小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几块压缩饼干，一个简易的指南针，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从某个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吴宣仪的手指微微颤抖，展开那张纸。

纸上是用铅笔匆忙写下的几行字，字迹有些潦草，却依然能辨认出那种特有的、带着一点圆润的笔迹——是凌儿的字迹！吴宣仪绝不会认错！

纸上写着：

「姐姐们：

对不起。

别找我。

水、食物、指南针，给你们。

车我开走了，对不起。

阿野留下，它会带你们找到安全的路（它记得回去的路）。

别告诉其他人。

忘了我吧。

——对不起的凌儿」

字迹到这里结束，最后几个字墨迹有些洇开，像是被水滴打湿过。

吴宣仪捧着这张纸，仿佛捧着千斤重担，又像是捧着一块灼热的炭。杨超越和赖美云凑过来看，看清内容后，两人都僵住了，眼泪更加汹涌。

她留下了补给。

她留下了阿野。

她甚至……还写了这样的话。

“忘了我吧……”杨超越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脸上是近乎崩溃的荒唐和痛苦，“她让我们忘了她？她怎么说得出口？！她……”

吴宣仪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纸张的边缘硌着掌心。她看向一旁焦急等待着、琥珀色眼睛里似乎也盛满了悲伤和不知所措的阿野。

凌儿把阿野留下了。这只在绝境中陪伴她、守护她的伙伴。她说阿野记得回去的路。

这是留一线生机，还是……彻底斩断联系？

“她没走远……”吴宣仪忽然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其他两人听，“留下这些，说明她还顾念着我们。开车走，是因为她知道我们会用车追。留下阿野……也许，阿野不只是向导。”

她蹲下身，与阿野平视。阿野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然后转头，朝着苏凌开车离开的相反方向，也就是她们来时小镇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们。

它在示意。

吴宣仪站起身，目光扫过茫然而痛苦的杨超越和赖美云，又看向手中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条，最后落在一望无际、刚刚被晨光染上淡金色的沙漠。

凌儿又一次逃了。

但这一次，她留下了阿野。

留下了这张写满“对不起”和“忘了我”的纸条。

也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证据和一颗悬在她们心上的、更加痛苦也更加坚定的决心。

“我们先跟着阿野，回镇上。”吴宣仪的声音恢复了某种冷静，尽管眼底的血丝和疲惫无法掩饰，“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这一次……”

她顿了顿，看向凌儿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我们不会忘。也不会……再让她跑掉了。”

阿野发出一声短促的吠叫，像是赞同，又像是催促。

三个筋疲力尽、心碎神伤的女孩，带着一只通人性的狗，和一张写满诀别与歉意的纸条，迎着撒哈拉初升的、毫无暖意的朝阳，开始了她们离开荒漠的归程。

而那个驾驶着越野车、独自消失在沙漠另一端的逃亡者，怀揣着怎样的恐惧与决绝，又将驶向何方？

荒漠的风，依旧在吹，卷起沙尘，掩埋足迹，却掩埋不了人心深处那已经点燃的、再也无法熄灭的追寻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