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逃往记忆的荒漠(1/2)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凌晨时分。最早一班飞往北非的航班正在值机。候机厅里灯火通明,却空旷冷清,只有零星几个背着巨大行囊、面孔被长途飞行折磨得疲惫不堪的旅人。
苏凌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大半张脸。她蜷缩在宽大的座椅里,身上只背着一个轻便的登山包,脚边是安静的阿野,同样安静地趴在一个专用的宠物航空箱里。她的行李简单到近乎仓促——几件换洗衣物,基础的洗漱用品,充电宝,护照钱包,还有那部藏着两个灵魂的手机。
她没有托运任何行李,仿佛随时准备着再次消失。
几个小时前,她如同惊弓之鸟,从横店的演员公寓仓惶逃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被发现了”的尖锐预警。那枚星星钥匙扣……她直到坐上预定的网约车,才猛地想起自己似乎遗漏了什么。回忆如同冰冷的潮水席卷而来——那个淡蓝色的、有裂痕的星星,被她随手塞在某个零钱包的夹层,后来零钱包不用了,东西倒出来,星星好像就滚到了书桌边……她当时没在意,以为收拾进去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们会看到吗?
她们能认出来吗?
那个小东西,对别人来说一文不值,但对她们……尤其是对记得每一个细节的宣仪姐、超越姐,还有小七……
完了。
彻底完了。
恐慌如同黑色的藤蔓,瞬间绞紧了她的咽喉。她几乎能想象出她们发现那枚星星时的表情——震惊,骇然,困惑,然后……是逐渐清晰的、指向那个绝不可能之可能的惊悚与狂喜。
不,不能让她们找到。至少现在不能。她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揭晓真相后的惊涛骇浪。她害怕看到她们眼中的不敢置信,害怕看到那不敢置信之后可能涌起的被欺骗的愤怒,或者更糟的……怜悯。
于是,在回到上海自己那间冰冷空旷的公寓后,她没有丝毫停留。她给经纪人林姐打了电话,声音是刻意伪装的平静,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林姐,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我有点累,想出去散散心,安静几天。手机会关机,别担心,阿野我带着。”
林姐在那头显然有些意外和不赞同:“散心?去哪?现在正是《九霄》宣传期,后续还有《斗罗》的宣发安排,很多工作……”
“就几天。”苏凌打断她,语气是罕见的坚持,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决绝,“我需要时间……调整一下。工作安排,等我回来再说。拜托了,林姐。”
林姐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了。她了解苏凌看似安静,实则骨子里有股倔劲,而且这次《斗罗》的拍摄,尤其是献祭那场戏,消耗确实太大。“好吧,注意安全,保持联系,至少隔两天给我个信儿。去哪?”
苏凌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上海灰蒙蒙的黎明前天空,一个地方的名字自然而然地、如同宿命般浮现在脑海。
“撒哈拉。”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怎么想去那儿?很偏远,条件也艰苦。”
“就是……想去看看沙漠。”苏凌没有多做解释,挂断了电话。她没有告诉林姐,选择撒哈拉,并非一时兴起。
那是火箭少女曾经一起录制过《横冲直撞二十岁》的地方。是她们一起在黄沙烈日下挣扎前行、一起在星空下裹着睡袋说傻话、一起因为缺水而嘴唇干裂却依然互相鼓劲、也是“杨凌”在镜头前笑得最没心没肺、被姐姐们宠得最无法无天的地方之一。
那是一片承载着她们最纯粹、最热血、也最快乐回忆的荒漠。
如今,她要独自逃往那里。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信徒,逃向曾经的神殿遗址,寻求某种虚幻的庇护,或是进行一场自我放逐的苦行。
机场广播开始登机。苏凌抱起阿野的航空箱,背起轻便的背包,走向登机口。她的身影在空旷的候机厅里显得格外单薄孤寂。
经过十几个小时漫长而颠簸的飞行,中转,再飞行,当双脚终于踏上北非的土地,灼热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时,苏凌有种脱离现实轨道的恍惚感。她没有选择任何旅游路线,而是雇佣了一个当地向导和一辆越野车,直接驶向撒哈拉深处,靠近当年她们录制节目区域的边缘。
车轮卷起漫天黄沙,车窗外的景色从稀落的城镇迅速退化为无边无际的、起伏的沙丘。阳光炽烈得刺眼,天空是毫无杂质的钴蓝色,与金黄色的沙海形成强烈的对比,壮阔,也……无比荒凉。
与记忆中重叠的景色,却带着物是人非的刺痛。
向导是个沉默寡言的柏柏尔人,将她送到一片背风的、相对平坦的沙谷,留下一些基础物资、一辆状况良好的沙地摩托(以备紧急联络),并约定了大致来接的时间,便驾车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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