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惊鸿（2/2）

孟美岐原本侧耳听着yay说话，此刻也转过头，目光落在苏凌被灯光勾勒出的精致侧脸和优美的肩颈线条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赖美云是最后一个看过去的。她原本低着头，感觉到周围气氛微妙的凝滞，才怯生生地抬起眼。当看到苏凌的瞬间，她的呼吸似乎停了一拍，手里的饮料杯轻轻晃动，冰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看着那披散的黑发，看着那礼服勾勒出的背影，一种极其陌生却又带着奇异熟悉感的冲击，让她心脏漏跳了一拍。好……好看。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也……好看得让她心里莫名有点发慌。

yay的谈话停了下来，她冷静的目光隔着人群与流光，落在苏凌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更深沉的困惑。这个女孩……今晚格外不同。不仅仅是装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仿佛剥离了某种保护色后露出的……光华？

Sunnee吹了声低低的口哨，半是玩笑半是惊艳：“哇哦……那是苏凌？差点没认出来。”

徐梦洁小声附和：“真的……好漂亮啊。”

紫宁和李紫婷也默默看着，眼神里是纯粹的欣赏和惊讶。

傅菁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旁边的yay说：“视觉冲击力很强。和雨林里……判若两人。”

她们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流动的人群和璀璨的灯光，望着那个仿佛脱胎换骨、在名利场中静静绽放的女孩。

苏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灼热、惊异、探究、恍惚……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皮肤上。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与面前一位音乐制作人继续交谈，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酒杯冰凉的杯壁。

她知道她们在看。

她甚至能想象出她们此刻的表情。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然，却也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悸动。至少在这一刻，她不是雨林中那个狼狈虚弱的“苏凌”，也不是她们记忆中需要被保护的“妹妹”。她是她自己，一个站在这里，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独立的个体。

即使，她们眼中的惊艳，或许与“杨凌”毫无关系。

交谈告一段落，她终于缓缓地、仿佛不经意般，转过身，正面迎向了那道目光汇聚的方向。

灯光正好打在她身上，烟灰色礼服流淌着珍珠般的光泽，黑发如瀑，衬得那张精心雕琢过的脸庞愈发晶莹剔透。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没有刻意停留，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像对待场内任何其他相识的同行一样，极其轻微地、礼节性地，颔首示意。

然后，她便移开了视线，与走过来打招呼的另一位男歌手寒暄起来。那位男歌手是近年来颇受欢迎的实力派，笑容爽朗，正热情地称赞她刚才红毯上的表现。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倾听时微微颔首，偶尔回应一两句，仪态无可挑剔。

火箭少女那一桌，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杨超越终于合上了嘴，眨了眨眼，忽然觉得刚才那块小蛋糕有点噎人。她拿起饮料猛灌了一口，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心里有点乱，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现在的苏凌，好像会发光？跟雨林里那个半死不活、躲着她们的人完全不一样。真奇怪。

吴宣仪收回目光，端起香槟抿了一口，甘醇的酒液滑过舌尖，却品出了一丝淡淡的涩。她垂下眼帘，指尖轻轻划过杯壁。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对方眼中平静无波，礼貌而疏离，仿佛她们真的只是泛泛之交。

孟美岐沉默地拿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她看到那个男歌手站在苏凌身边谈笑风生，两人看起来颇为熟稔。这很正常，不是吗？娱乐圈的交集而已。可为什么……心里会有点不舒服？

赖美云已经低下了头，脸颊有些发烫。她觉得自己刚才盯着人家看太失礼了。可是……真的很好看啊。和凌凌……不一样的好看。凌凌是可爱的，温暖的，像小太阳。而苏凌……像月光下的珍珠，清冷，遥远。她甩甩头，把这个奇怪的联想抛到脑后。

yay的目光在苏凌和与她交谈的男歌手之间转了一圈，又看了看自家队友们各异的神色，心中那团疑云更加浓重。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水。

惊鸿一瞥。

涟漪已生。

盛典还在继续，音乐响起，奖项逐一颁布。苏凌上台领取了“年度风尚新锐歌手”奖，发表了简短而得体的感言，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清越动听。她还参与了一段合作表演，站在舞台中央，歌声空灵，舞姿虽不激烈却极具韵味，牢牢吸引着全场目光。

火箭少女的座位区域，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她们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女孩，偶尔交换一个复杂的眼神，却无人再轻易评论。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开了两个世界。她们在玻璃这边，看着玻璃那边那个熟悉又陌生、美丽得令人心悸的身影，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盛宴终会散场。

而那惊鸿一瞥留下的余韵，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波纹，久久未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