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失联的忙内与风暴中心的涟漪（1/2）
上海的公寓，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厚重的遮光窗帘隔绝了日夜，只有空调指示灯微弱的红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空气凝滞，弥漫着药味、淡淡的汗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孤独和病痛的气息。
杨凌大部分时间都意识模糊地昏睡着。低烧持续不退，像文火慢炖，一点点蒸干她体内的水分和力气。清醒的片刻，感官也被病痛钝化。她能感到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挣扎跳动，时而急促如鼓点，时而又莫名地漏跳一拍，带来一阵令人窒息的空虚感。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仿佛空气需要通过一层粘稠的、火热的棉絮才能进入肺部，深处那牵扯性的钝痛便随之加重。喉咙干涩灼痛，咽口水都成了一种考验。
她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裹着从卧室拖出来的厚被子，却依然冷得发抖。四肢百骸的酸痛如同潮汐，随着体温的起伏时强时弱。药瓶放在触手可及的茶几上，她强迫自己按时按量吞咽那些白色的、苦涩的药片，机械地完成着“治疗”这个动作，心里却一片麻木的荒凉。药效似乎有限，高热和症状并未如她期望的那样迅速退去。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顺着脊椎悄然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幻觉开始频繁造访。在烧得迷迷糊糊的间隙，她仿佛能听到门外密码锁按键的“滴滴”声，听到杨超越标志性的大嗓门在走廊里喊“凌凌开门！”，听到白鹿轻柔的叩门和呼唤。每当这时，她就会屏住呼吸，心脏狂跳，血液涌向头部，生出一种近乎奢望的期待。然而，寂静总是如期而至，无情地碾碎那瞬间的幻象，只留下更深重的空茫和自嘲。她甚至不敢去确认那是否是幻觉，生怕连这一点点自欺欺人的慰藉都失去。
有一次，她在半梦半醒间，似乎真的听到了持续的门铃声和拍门声，还有隐约的人声交谈。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无力，眼前金星乱冒，最终只是徒劳地动了动手指，意识又沉入了黑暗的深渊。那可能是物业，可能是快递，也可能……真的是寻找她的人。但她已无力分辨，也无法回应。
生理需求降到了最低点。饥饿感被病痛和药物压制，口渴成了最持续的折磨。茶几上仅剩的半瓶矿泉水早已喝完，她不得不拖着虚软的身体，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直接对着冷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刺激，却也引发了更剧烈的咳嗽。她弓着身子，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只能紧紧抓住冰冷的流理台边缘，等待这一阵痛苦的痉挛过去。
镜子里映出一张鬼魅般的脸：双颊是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眼窝深陷，眼神涣散无光，头发汗湿地贴在额角和脸颊。她几乎认不出自己。这就是败血症吗？这就是被细菌和炎症吞噬的身体吗？恐惧再次攫住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具体——对死亡的恐惧。
她滑坐到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橱柜，将脸埋进膝盖。没有眼泪，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疼痛和孤寂，像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她，要将她碾碎、吞噬。
而在千里之外的成都，一场因她而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升级。
起初，“杨凌回上海静养”的消息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录制日程紧凑，游戏环节一个接一个，笑声和喧闹似乎足以掩盖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牵挂。休息时，大家也会随口问起：“凌凌有消息吗？”“她好点没？”节目组工作人员总是笑着回答：“正在静养呢，情况稳定，大家放心。” 这回答如同一个轻巧的橡皮塞，暂时堵住了疑虑的瓶口。
但瓶中的气体，却在悄然积聚。
第一个感觉到不对劲的是白鹿。作为除火箭少女成员外与杨凌最亲近的人，她了解杨凌的性子。那孩子重感情，报喜不报忧，但绝不是会彻底切断联系、让这么多人担心的类型。尤其是在经历了咳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后，她们之间应该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紧密。然而，三天了，微信没有一条回复，电话永远是关机。这种彻底的“失联”，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决绝气息。
她私下里找到赵露思，两人避开人群，在酒店露台角落低声交谈。
“露思，你觉得……凌凌真的只是静养吗？”白鹿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面是与杨凌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显示未读。
赵露思也收起了平时活泼的样子，脸上带着担忧：“我觉得不像。就算要绝对静养，家人收了手机，也该通过工作人员偶尔报个平安吧？现在这样……音讯全无，太奇怪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总想起那天她咳血的样子，还有后来她求我们保密时那种眼神……鹿鹿，我有点害怕。”
白鹿的心猛地一沉。赵露思的话戳中了她心底同样的隐忧。那天杨凌咳血后异常的冷静，独自复查的蹊跷，匆匆返沪的决绝，还有此刻的失联……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杨凌的病情，或许远比他们知道的，也比医生最初诊断的要严重得多。而她，选择了独自承担。
几乎同时，火箭少女内部也弥漫开不安的情绪。练习室里，一段舞蹈间隙，杨超越擦着汗，突然冒出一句：“你们说，凌凌会不会是怕我们担心，其实病得很重，自己躲起来治了？”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别瞎说！”孟美岐立刻呵斥，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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