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心门内外的泪雨(2/2)
良久,yay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蜷缩在沙发上的杨凌平齐。她没有试图去碰触她,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盛满了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凌儿……” 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试探,“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好不好?”
这个久违的、熟悉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杨凌心门上最锈蚀的那把锁。她的睫毛颤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蝶翼,终于,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掀开。
视线模糊,泪光中,她看到了近在咫尺的yay的脸。那张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写满疲惫和深重痛苦的脸。看到了yay眼中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心疼、后怕、以及深不见底的悲伤。
“yay……姐……” 破碎的气音从她喉咙里挤出来,带着无尽的颤抖和恐惧。
“是我。” yay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但她强忍着,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我们都在这儿。宣仪,超越……还有小七,美岐,Sunnee,奥娟,紫宁,紫婷,梦洁……大家都在等你,找你。”
每念一个名字,杨凌的心脏就剧烈地抽搐一下,眼泪流得更凶。她看向yay身后的吴宣仪,宣仪姐正泪流满面地看着她,眼中没有责备,只有汹涌的痛惜。她又看向旁边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杨超越……
愧疚、思念、恐惧、无地自容……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手捂住了脸,崩溃地哭出声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yay姐……宣仪姐……超越……对不起……大家……我对不起你们……”
她反复地、语无伦次地说着“对不起”,仿佛除了这三个字,她再也说不出任何能够表达内心万分之一痛苦的话语。
“为什么……凌儿,你告诉我为什么?” 杨超越终于忍不住,哭着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假装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难过?我们以为你真的……真的不在了!我们给你办了葬礼!我们每天都在想你!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对我们?” 她的质问里充满了委屈和不解。
杨凌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那张被泪水浸透、写满绝望的脸。她看着杨超越,又看向yay和吴宣仪,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因为……我觉得我是个祸害。”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每个人的心里,“我失踪,害得大家疯了一样找我,耽误工作,身心俱疲……我回来,又立刻引来坏人,害yay姐担心,害超越受伤,害所有人不得安宁……我活着,好像只会给大家带来灾难和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积蓄力量说出最残酷的话:“所以我想,如果我消失了,彻底消失了,大家是不是就能回到正轨?是不是就能安全了?就不会再有眼泪和担惊受怕了?”
“所以你跳海?” 吴宣仪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痛,“你觉得死就能解决一切?凌儿,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怎么能觉得……我们对你的爱,是负担?是宁愿用你的死来换取的‘安宁’?”
“我不知道……我当时……真的觉得那是唯一的路了……” 杨凌摇着头,泪水涟涟,“对不起……我知道我自私……我懦弱……我只会逃避……可是我真的好想你们……在韩国的每一天,在上海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们……我看到超越发的微博会哭,看到宣仪姐的新剧海报会发呆,看到yay姐的采访会心口疼……我不敢联系你们,我怕你们恨我,怕你们觉得我是个骗子,更怕……怕我的出现又会带来新的麻烦……”
她终于将压抑了两年多的、最深沉的思念和恐惧,混杂着无尽的愧疚,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她哭得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
“可是凌儿,” yay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她终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杨凌揪着毯子、冰凉颤抖的手,“你想过没有,你的‘消失’,给我们带来的不是安宁,是地狱。”
杨凌猛地一颤,抬起泪眼看向yay。
yay的眼泪也终于滑落,她看着杨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是比任何危险、任何麻烦都要痛苦千百倍的地狱。我们宁愿面对一百次街头袭击,宁愿天天为你提心吊胆,宁愿事业停摆,也不想经历那种……以为永远失去你的绝望。凌儿,你的存在本身,对我们来说,从来就不是负担,是光。你明白吗?”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 吴宣仪也蹲了下来,握住杨凌另一只手,声音哽咽,“让你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让你觉得走投无路……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们。”
杨超越也扑了过来,跪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抱住杨凌的腿,放声大哭:“凌儿你回来就好!你回来就好!不许再走了!不许再丢下我们了!什么祸害不祸害的!你是我们的妹妹啊!笨凌儿!傻瓜凌儿!”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属于姐姐们的温度,听着她们泣不成声却饱含爱意和痛惜的话语,杨凌心中那堵用愧疚和恐惧筑起的高墙,终于在泪水的冲刷下,轰然倒塌。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前倾倒,额头抵在yay的肩上,失声痛哭,仿佛要将这两年多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思念和痛苦,都哭出来。
yay紧紧抱住了她,吴宣仪和杨超越也围了上来,四个女孩在黄昏的公寓里,哭成一团。两年的生死相隔,漫长的欺骗与寻觅,在此刻化作了汹涌的泪水和无言的拥抱。
白鹿、赵露思、代露娃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心门,在这一刻,终于被痛苦而温暖的泪水,冲开了一道缝隙。
光,艰难地,照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