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血色黎明（2/2）

然后，她抬起头，直视着医生，也仿佛是在对身后所有的妹妹们，对这个世界，宣告一个被埋葬又被血淋淋挖出的事实。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有些破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敲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惊雷：

“她不是苏凌。”

停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的名字，叫杨凌。”

“1998年出生。药物过敏史：青霉素、头孢类。血型：O型。既往病史：无重大疾病，但……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重度抑郁病史。”

“她的紧急联系人……” yay的目光扫过身后每一张瞬间凝固、写满极度震惊和茫然的脸，最后，重新落回医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是我们。火箭少女101。剩下的，十一个人。”

“我是她的队长，yay。我为我所说的每一个字负责。请你们，无论如何，救她。”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所有人，包括医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杨超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张着嘴，眼睛瞪大到极致，仿佛听不懂yay在说什么。

吴宣仪捂住了嘴，泪水汹涌而出，却是混杂着某种巨大冲击下的释然和更深的痛楚。

赖美云身体一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身旁的Sunnee和紫宁慌忙扶住，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出窍。

孟美岐、段奥娟、紫宁、李紫婷、徐梦洁……每一个人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世界崩塌般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白鹿、赵露思、代露娃完全懵了，看看yay，又看看其他人，不明白“杨凌”这个名字为何会引发如此恐怖的反应。

医生也愣住了，他看了看病历夹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眼前这群瞬间陷入某种集体性冲击的女孩，再联想到“火箭少女101”和“杨凌”这个名字背后可能代表的含义……他迅速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伤员救治，其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但他首先是医生。他定了定神，快速记录下关键信息，然后对yay点头：“情况我了解了。我们会尽全力。请你们先冷静，保持安静，不要影响救治。另外……”他看了一眼身后那群状态各异的女孩，“可能需要有人暂时负责维持秩序，以及……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他不再耽搁，转身快步走回抢救室。门再次关上，红灯依旧刺目。

走廊里，那死寂被打破。

“yay姐……你……你刚才说什么？”杨超越的声音尖利而颤抖，她冲过来，抓住yay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杨凌？凌儿？她……苏凌是……凌儿？这不可能！凌儿已经……已经死了啊！我们亲眼……我们参加了葬礼啊！”

她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逻辑混乱，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信息。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各种声音瞬间爆发出来，充满震惊、质疑、痛苦和混乱。

yay任由杨超越抓着，没有挣脱。她看着妹妹们一张张濒临崩溃的脸，看着她们眼中那混合着狂喜、恐惧、愤怒、不解的滔天巨浪，心像是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轧。

她知道，从她说出那个名字开始，她们的世界，将迎来比阿尔卑斯山雪崩更加彻底、更加混乱的崩塌与重塑。

而这一切，都始于抢救室里，那个额角染血、昏迷不醒的人。

黎明终于挣扎着到来，一缕微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却丝毫无法驱散这里的冰冷和凝重。它只是照亮了椅子上那枚染血的雪花项链，和每一个人脸上，那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天翻地覆的表情。

真相，以最惨烈的方式，被迫公之于众。

而由此引发的余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