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黎明前的坠落(1/2)
营地边缘,靠近山脚缓坡的一处观测平台。这里远离住宿区,只有几盏为夜间巡逻设置的太阳能地灯散发着幽冷的光。寒风穿过山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地面残留的雪沫。
苏凌独自站在栏杆边,没有穿厚重的羽绒服,只套了件抓绒外套,似乎并不觉得冷,或者说,身体的寒冷早已被内心的焦灼和某种预感所覆盖。她望着远处黑暗中更显巍峨狰狞的雪山轮廓,颈间的雪花项链贴着皮肤,冰冷刺骨,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冰缝中的疏忽,宣仪姐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还有yay姐那份无懈可击却更令人不安的调查报告……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早已汹涌到即将破冰而出的地步。她几乎能听见那越来越近的、审判的脚步声。
所以,当那个熟悉的、带着刻意放轻却依旧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时,苏凌没有回头。她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yay的声音响起,不高,在寒风中却异常清晰,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像队长例行关心队员。
苏凌缓缓转过身。yay就站在几米开外,同样只穿了件御寒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在昏暗的地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她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冷光照亮,平静,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有点闷,出来透透气。”苏凌回答,声音平稳,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了一丝属于“苏凌”的、略显疲惫的礼貌微笑,“yay前辈也还没睡?”
yay没有接她关于休息的寒暄,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足以在昏暗光线下看清彼此脸上的细微表情。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苏凌脸上,从眉眼,到鼻梁,到紧抿的嘴唇,最后,定格在她被高领抓绒衫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
“雪山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yay说着,视线却未曾移动,“尤其是脖子,要护好。”
这句话意有所指。苏凌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冰凉。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确认领口是否足够高,但强行忍住了,只是微微颔首:“谢谢前辈关心。”
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然后,yay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里的温和伪装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而直接的锐利,像出鞘的刀,猝不及防地,劈开了所有虚伪的客套:
“苏凌,那条项链,能再给我看看吗?”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是陈述,是要求。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凌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抬起眼,对上yay的视线。yay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探究或疑惑,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残酷的清明,仿佛已经穿透了所有迷雾,直抵核心。
“yay前辈,”苏凌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底下细微的颤抖,“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项链……只是普通的饰品。”
“普通?” yay的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却毫无温度,“雪花造型,纯银质地,中心有螺旋纹路,大约1.2厘米直径,链子极细,是定制品,对吗?”
每一个细节都被精准地描述出来,分毫不差。苏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她知道yay细致,但没想到细致到如此程度,更没想到,她竟然在冰缝那昏暗惊鸿的一瞥中,就看清了纹路!
“我……” 苏凌张了张嘴,那个关于“去世学姐”的谎言到了嘴边,却像是被冻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在yay这样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任何编织的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
“那纹路,” yay又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重,每一个字都敲在苏凌濒临崩溃的神经上,“是‘X’和‘L’的变形组合。‘宣’和‘凌’。全世界,只有一条。是我陪宣仪去首尔那家老银匠铺子,看着她画图,盯着老师傅做出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苏凌骤然收缩的瞳孔,问出了那个足以摧毁一切伪装的问题:
“你说这是你‘去世的学姐’留给你的。那么,请你告诉我,你这位‘学姐’,叫什么名字?她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因为什么‘意外’去世的?她又是怎么得到这条,原本应该戴在杨凌脖子上的项链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雹,狠狠砸下。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堵死了所有退路。yay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质问,只是用最冷静、最残酷的方式,将血淋淋的矛盾撕开,摆在苏凌面前。
苏凌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看着yay,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痛楚、愤怒、希冀,以及那不容错辨的、终于确认了什么之后的决绝。所有的防线,所有的心理建设,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巨大的压力、长久的伪装、深埋的愧疚、对真相曝光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个人深入骨髓的敬畏和依赖……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不是……我不是……”她摇着头,向后退了一步,声音破碎,语无伦次,“你们认错人了……yay姐……不,yay前辈……我不是杨凌……我不是……”
最后那声带着哭腔的“yay姐”脱口而出,又被她惊恐地咽了回去,但已经足够了。那熟悉的、带着依赖和怯懦的称呼,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yay心中最后的疑虑,也彻底击溃了苏凌自己。
“凌儿……” yay的声音终于带上了颤抖,她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这个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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