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绝境中的谎言与未熄的疑火(1/2)
“你……你这项链……是哪里来的?”
吴宣仪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挤出,颤抖着,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尖锐。昏黄的手电光在她手中晃动,固执地锁定在苏凌颈间那枚小小的、散发着熟悉而刺目光芒的雪花吊坠上。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秒被苏凌强行拽回。
大脑在极度的恐慌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计算速度。否认?来不及,项链就在那里。承认?那将是瞬间的灭顶之灾。唯一的生路,是在这逼仄的冰缝里,在吴宣仪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怀疑和赖美云茫然的目光中,编织一个看似合理、又能暂时转移焦点的谎言。
电光火石间,苏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但那并非全然是恐惧,更混杂了一种被触及最深秘密的震惊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被冒犯的难堪?她猛地抬手,一把将松散开来的围巾重新拉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脖颈,也遮住了那枚惹祸的项链。动作快而用力,带着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然后,她抬起眼,迎向吴宣仪那双死死盯着自己、仿佛要灼穿她皮肤的眼睛。苏凌的眼神在最初的慌乱后,迅速沉淀为一种复杂的、带着哀伤和抗拒的平静,甚至比吴宣仪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惊慌失措、支支吾吾、或者茫然无辜——都要来得更深沉,也更令人捉摸不透。
“这项链……” 苏凌的声音响起,比吴宣仪预想的要平稳一些,只是略微有些干涩,仿佛也被这冰缝的寒气冻住了,“对我很重要。是一个……一个很重要的人,留给我的。”
她没有说“送的”,而是用了“留的”。这个词,微妙地带上了一种“遗物”的意味。
吴宣仪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狠狠捶了一记。很重要的人?留的?难道……
苏凌的目光没有躲闪,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叙述式的克制:“是我在国外读书时,一位非常照顾我的……学姐。她后来……因为意外去世了。这是她离开前,送给我的纪念。我一直戴着,就像……她还陪着我一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情绪,然后才重新看向吴宣仪,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晰的、被触及伤痛的疲惫和隐隐的责备:“宣仪前辈,我知道这很冒昧,但……在这样的情况下,追问别人这样的私人物品,是不是……不太合适?我们现在更应该关心的是奥娟的状况,还有怎么联系上yay前辈她们。”
她的应对几乎无懈可击。合情合理的背景(海外求学),模糊但足以引发同情的关系(去世的学姐),适度的哀伤和自我保护,最后,一个干脆利落的、合情合理的焦点转移——将话题从这枚致命的项链,拉回到眼前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吴宣仪僵在那里,手电筒的光依旧亮着,但握着它的手指关节已经用力到发白。苏凌的解释,逻辑上似乎说得通。一个纪念逝去挚友的项链,样式巧合地相似……世界上相似的饰品太多了,不是吗?而且,对方明确表达了被冒犯的不悦,指责她在这种危急时刻关注无关紧要的细节。
理智在告诉她,也许真的只是巧合。那份无懈可击的背景调查报告也在她脑海中闪过。可是……那雪花中心的螺旋纹路呢?那独一无二的设计细节,难道也是巧合吗?还有苏凌刚才拉高围巾时,那一闪而过的、近乎仓皇的眼神……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苏凌被围巾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脖颈处,仿佛能穿透布料,再次看到那枚雪花。怀疑像疯狂滋生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但她没有证据,只有这枚在昏暗光线下惊鸿一瞥的项链,和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重……重要的人?” 一直沉默旁观的赖美云,忽然小声地、带着一丝恍惚重复了这几个字。她看看吴宣仪异常的脸色,又看看苏凌平静却疏离的面容,再联想到之前在沙漠绿洲,苏凌给她的那种莫名的安心感……一个模糊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如同水下的暗影,悄然浮现。但她立刻甩了甩头,将这个可怕的联想压了下去。不可能……凌儿已经……
“咳咳……冷……” 昏迷中的段奥娟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身体又开始无意识地颤抖起来,打断了冰缝内诡异而紧绷的气氛。
这个变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奥娟!” 吴宣仪终于从与苏凌的对峙中挣脱出来,慌忙俯身去查看段奥娟的情况。她的手触碰到段奥娟冰冷的皮肤,心中一凛,失温的风险在加剧。
苏凌也立刻行动起来,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插曲从未发生。她迅速打开自己的背包,拿出最后两个暖宝宝,撕开激活,塞进段奥娟的衣物夹层。然后又翻找出一个便携式的、仅存少量燃料的迷你取暖炉,小心地点燃,放在靠近段奥娟脚部的位置,并用身体挡住可能灌入的风。
“必须让她保持体温上升趋势。我们的燃料不多了,得省着用。” 苏凌的声音恢复了专业和冷静,仿佛刚才那个被质问时流露出哀伤和抗拒的人只是错觉。她一边说,一边再次检查了段奥娟的脉搏和呼吸,“宣仪前辈,无线电再试试看?有没有可能换个位置?或者,我们得想办法发出更明显的信号。”
她的态度自然无比,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当前最紧急的求生问题上,彻底将项链的话题搁置一旁。
吴宣仪看着她熟练而专注的动作,看着她即使在如此绝境下依旧努力维持镇定的侧脸,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投入火中的冰块,在怀疑的火焰下滋滋作响,蒸腾起更浓的迷雾。这个苏凌……太矛盾了。她身上有太多让她感到熟悉和悸动的东西,却又被一层厚厚的、看似合理的“陌生”所包裹。
但现在,确实不是追问的时候。段奥娟的安危,她们自身的困境,是压倒一切的现实。
吴宣仪深吸了一口冰冷却稀薄的空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无线电上。她挪到冰缝入口附近,调整着频率和天线角度,一遍遍尝试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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