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门扉洞开与迟来的“对不起”(1/2)
厚重的羽绒被仿佛成了隔绝世界的最后屏障。杨凌蜷缩在里面,感官被无限放大——杨超越和赖美云隔着被子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环抱,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还有楼下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的等待。
时间在黑暗和压抑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氧气稀薄,闷热和泪水的咸涩让她呼吸越发困难。而比这生理不适更折磨人的,是脑海里疯狂翻涌的画面——yay捧着骨灰盒时无声滚落的泪珠,杨超越在殡仪馆前跪地磕头的绝望嘶喊,傅菁眼中熄灭的光,还有其他姐姐们每一张被痛苦侵蚀的脸……
那些画面,比任何斥责和愤怒都更尖锐地刺穿着她。
“凌儿,”杨超越的声音隔着被子,闷闷地传来,带着疲惫和更深的心疼,“你知道吗,这几个月,我们最怕的不是别的,是‘忘记’。怕时间久了,关于你的记忆会模糊,怕我们连心痛的感觉都会麻木。那比任何具体的痛苦都更可怕。”
赖美云轻轻拍着被子的手顿了顿,声音哽咽:“我们甚至不敢好好整理你的东西,怕一动,就连你最后的气息都没了。yay姐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什么都不做,就是坐着。傅菁姐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监控和记录,哪怕明知可能是假的……我们都快疯了,凌儿。”
被子下的颤抖重新变得剧烈。
“所以,不管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杨超越深吸一口气,用力抱紧那一团,“只要你活着,只要你在这里,其他的……我们可以慢慢来。但是,你不能一直躲着。楼下那些人……她们也在痛,她们也需要知道你还活着,需要看到你,哪怕……哪怕先打你骂你一顿。”
“她们不会打你的。”赖美云急忙补充,眼泪又掉下来,“她们……她们只是需要你。”
需要你。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杨凌用恐惧和愧疚垒起的高墙。是啊,她自以为是的“牺牲”,她愚蠢的“保护”,最终带来的只有更深重的伤害。而伤害已经造成,她这个罪魁祸首,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里,让她的姐姐们在门外承受一切。
一股混杂着无尽悔恨、自我厌恶,以及破釜沉舟般勇气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她不能再躲了。即使面对的是刀山火海,是她们破碎的目光和汹涌的泪水,她也必须去面对。这是她欠她们的,哪怕只是一个交代,一句道歉。
被子被猛地从里面掀开。
杨凌坐起身,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眼睛肿得像桃子,脸上满是泪痕,嘴唇被她咬得渗出血丝。她看向坐在床边、同样泪流满面的杨超越和赖美云,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纯粹的恐惧,多了几分决绝的灰败。
“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下去。”
杨超越和赖美云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地点头,想扶她,却被她轻轻推开。
杨凌摇摇晃晃地下了床,脚踝的刺痛让她趔趄了一下,但她站稳了。她没有整理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甚至没有擦干脸上的泪。就这样,带着一身狼狈和仿佛要赴刑场般的沉重,一步一步,走向卧室门口。
每走一步,心脏都像被重锤敲击。楼下的寂静仿佛有实质的重量,从楼梯口蔓延上来。
她拧开反锁的卧室门,走了出去。杨超越和赖美云默默跟在她身后,像是无声的护卫,又像是同样紧张的见证者。
二楼走廊的光线比卧室里亮一些,却依旧昏暗。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脚步很轻,却在寂静中异常清晰。
楼下客厅里,等待的九个人显然听到了脚步声。所有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投向楼梯方向。
当杨凌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楼梯转角,当她那张苍白憔悴、泪痕交错、却无比真实的脸映入众人眼帘时——
时间,真的静止了。
yay身体猛地一晃,傅菁立刻用力扶住她,但傅菁自己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吴宣仪捂住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眼泪瞬间决堤。
徐梦洁腿一软,差点跪倒,被旁边的紫宁死死拉住。
段奥娟瞪大了眼睛,仿佛无法聚焦。
李紫婷的祈祷凝固在嘴边,泪水无声滑落。
Sunnee死死咬住后槽牙,脸颊肌肉抽搐,眼眶却迅速泛红。
孟美岐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滑落。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巨大的震惊、失而复得的狂喜、被欺骗的剧痛、数月煎熬的委屈……所有激烈到极致的情感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爆炸,却一时堵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和行动能力。她们只是那样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奇迹,一个幻影,一个让她们肝肠寸断又爱恨交织的谜。
杨凌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站在了客厅边缘,与她们隔着几步的距离。她不敢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目光垂落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皱巴巴的衣角,身体因为紧张和冷意而微微发抖。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压抑的、此起彼伏的抽泣声。
终于,杨凌鼓起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她的目光最先撞上的是yay。yay的脸上早已泪流满面,那双总是冷静睿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痛楚和深深的茫然,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快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杨凌的视线迅速扫过其他人——傅菁通红的眼眶,吴宣仪哭花的脸,徐梦洁的难以置信,紫宁和段奥娟的苍白,李紫婷的虔诚凝视,Sunnee紧绷的愤怒与伤痛,孟美岐无声的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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