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礁石后的目光与决绝的浪（1/2）

从图书馆侧门仓皇闪出的身影，像一道惊惶的影子，迅速没入街道的人流。杨凌（或者说，“林晓”）的心跳依旧如擂鼓，图书馆里那两个可疑男人的目光、U盘里冰冷的警告、以及脑海中段奥娟那惊鸿一瞥的侧影，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她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陌生的人潮，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所有被注视的痕迹。

她需要消失，立刻，彻底。

“东港码头。” 坐上出租车，报出这个地名时，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里有海，有风，有足够空旷的距离，或许……也能吞没她此刻翻涌的绝望。

而在她身后约二十米，一个报刊亭的阴影里，段奥娟屏住呼吸，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让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凌儿”逸出。她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挣脱胸腔，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钻进出租车、迅速消失在车流中的单薄背影。

是她！真的是凌儿！虽然戴着帽子口罩，穿着宽大不起眼的衣服，但那走路的姿态，那略显别扭的左肩动作，还有惊鸿一瞥间露出的、那双即使隔着距离也瞬间击中段奥娟灵魂的眼睛——清澈，却盛满了巨大的惊惶和疲惫，像受惊后逃入森林深处的小鹿。

段奥娟今天本是和紫宁、赖美云约好，来这附近的一家小众乐器行看看新到的配件。分开行动时，她无意间瞥见了那个从图书馆侧门匆匆出来的身影。起初只是觉得那身形有些说不出的熟悉，多看两眼后，一股电流般的直觉猛地窜过脊背。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同时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她们三人的小群里飞速发了一条带着定位的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哭腔：“紫宁！小七！我……我好像看见凌儿了！图书馆这边！她上车了！车牌是……我跟上去看看！”

发完信息，她甚至来不及等回复，眼看出租车就要驶远，也慌忙拦下了后面一辆车，对司机急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出租车，去东港码头的那辆！麻烦快一点！”

一路上，段奥娟的心悬在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车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是她吗？会不会看错了？凌儿怎么会在这里？她看起来……好瘦，好脆弱，好像随时会碎掉。这段时间，她到底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无尽的担忧和心疼几乎要将她淹没。

与此同时，收到信息的紫宁和赖美云也惊呆了。紫宁立刻冷静下来，一边让赖美云联系yay和傅菁，一边迅速打车赶往段奥娟共享的定位方向。赖美云则吓得手直抖，电话接通yay时，语无伦次：“yay姐！奥娟说……说看到凌儿了！在东港码头方向！凌儿她……她好像一个人！”

电话那头的yay瞬间从会议室的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确定吗？位置发我！所有人，立刻去东港码头！快！”

一场无声的紧急集结，在城市的脉搏中骤然启动。

而出租车上，杨凌对身后紧追不舍的视线和即将掀起的波澜一无所知。她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流逝的景色，从繁华到荒凉，直到海风的气味越来越浓。码头的空旷和灰暗的天色，与她内心的荒芜如出一辙。

她付钱下车，将自己投入这片寂寥。海风猛烈，吹得她几乎站立不稳。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向防波堤更深处无人问津的礁石区。脚下湿滑，肩上隐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走向某个既定的终结。

她找到一处背靠巨大岩壁的角落，瘫坐下来。冰冷坚硬的岩石硌着背，海水的咸腥味包裹着她。在这里，海浪的咆哮几乎能掩盖一切，包括她脑海中那些喧嚣的、自我毁灭的念头。

U盘里的信息，姐姐们受伤的画面，五年前模糊的痛楚……所有的一切都在指责她：你的存在，就是错误，是灾殃。

或许……彻底消失，才是唯一正确的答案。海水那么深，那么冷，应该能带走一切吧？带走“杨凌”，带走“戚百草”，带走所有可能伤害到姐姐们的隐患。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冰冷，也越来越具有诱惑力。她望着面前起伏的、深灰色的海面，眼神空洞，仿佛那里才是归宿。

“凌儿——！！”

一声呼喊，如同利刃，猝然刺破海浪的轰鸣和风的呜咽，也狠狠刺穿了她沉浸其中的、灰暗的迷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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