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守候与暗涌（1/2）

ICU外的走廊，灯光永远惨白，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正常的流速，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冰冷的滴答声，和漫长到令人窒息的等待。消毒水的味道无孔不入，浸染着每一寸空气，也浸染着守候在门外每个人的神经。

方廷皓和方婷宜赶到时，杨凌刚刚被送入ICU。方廷皓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是罕见的、压抑不住的铁青，他快速与主治医生交流，声音低沉而急促，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方婷宜则红着眼圈，紧紧抓着yay的手，指尖冰凉，不断重复着“怎么会这样”、“小凌一定会没事的”。她的优雅从容在妹妹再次濒危的打击下碎了一地。

公司高层和紧急赶来的经纪人团队将走廊另一头挤得满满当当，低声商议着危机公关、安保升级和后续安排，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飘向那扇紧闭的、代表着生死未卜的门。

而火箭少女的成员们，此刻暂时被允许聚集在离ICU稍远一些的家属休息区。她们分成了两拨。

一拨守在观察室外。杨超越已经从急救室转入普通观察病房，后脑缝了针，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还有些迷糊和头痛，正由段奥娟和徐梦洁陪着。赖美云在接受了情绪安抚和检查后，确认没有大碍，但惊吓过度，精神萎靡，靠在吴宣仪怀里，时不时还会发抖。Sunnee的情况稍重，因硬膜下血肿需要绝对卧床观察，被安排在单人病房，傅菁和孟美岐守在那里，傅菁几乎寸步不离，眼神锐利地留意着Sunnee任何细微的变化。

另一拨，也是最煎熬的一拨，则集中在ICU外有限的休息区。yay、紫宁、李紫婷，以及刚刚安抚好赖美云、将她交给徐梦洁照顾的吴宣仪，都聚在这里。她们的目光几乎钉在ICU那扇厚重的门上，仿佛能穿透它，看到里面那个脆弱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沉默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yay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抱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她的目光落在远处正与医生严肃交谈的方廷皓身上，又扫过走廊里那些神色凝重的公司人员和警察。怒火、后怕、担忧、自责……种种情绪在她心中翻腾。她气那四个丫头不知轻重跑出去胡闹，更怕她们真的因此遭遇不测。尤其是凌儿……她刚刚才把她找回来，看着她一点点恢复生机，怎么能……

紫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掐着，留下深深的红印。她不断回想起巷子里那一幕——杨凌挡在赖美云身前，那快如闪电、狠决凌厉的三连踢，然后是她苍白着脸倒下……紫宁当时离得最近，看得最清。那不是她熟悉的、温柔的凌儿，那是被逼到绝境、为了保护同伴而爆发的、另一个陌生的凌儿。那眼神里的决绝和孤注一掷，让紫宁的心揪痛不已。

李紫婷默默地将一瓶水递给身边的吴宣仪。吴宣仪接过来，握在手里，却没有打开，只是怔怔地看着水面反射的冷光。她的甜美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苍白的疲惫和深切的忧虑。她想起之前她们还在为音箱恶作剧生气，现在想来，那点事多么微不足道。只要她们都平安，哪怕再被恶作剧一百次……

时间一点点煎熬地爬过。

终于，ICU的门打开了，一位护士走出来，对迎上来的方廷皓和yay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方廷皓转身，对守候的众人做了一个“可以短暂探视”的手势，但眼神示意只能进去一两个人，且不能久留。

yay深吸一口气，看向紫宁和吴宣仪：“我和婷宜姐先进去看看。你们……” 她看到两人眼中的渴望，顿了顿，“轮流，一次一个人，不能打扰她休息。”

紫宁和吴宣仪用力点头。

穿着无菌服，戴上口罩，yay和方婷宜跟在护士身后，走进了那片充满各种仪器声音和光线闪烁的区域。空气似乎都更加凝滞，带着生命维持系统特有的低鸣。

杨凌躺在病床中央，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起伏的绿色线条是房间里最活跃的存在，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轻柔的声响，帮助她维持呼吸。她双眼紧闭，脸色比刚才在巷子里时似乎更白了些，近乎透明，额角和脖颈处隐约可见细小的瘀痕和擦伤。最刺眼的是她左肩，被厚厚的敷料和固定装置包裹着，肿胀的轮廓透过薄被依稀可见。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那种全然依赖仪器的脆弱感，却深深刺痛了观看者的眼睛。

方婷宜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贪婪而痛楚地看着妹妹。yay站在床尾，手指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泛白。她看着杨凌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脑海中闪过的是五年前她突然消失时大家的慌乱，是五年间无数个猜测担忧的日夜，是重逢时她眼中陌生的茫然，是记忆恢复后那狡黠而温暖的笑意……最终定格在她挡在赖美云身前、转身踢出那一脚时，眼中瞬间燃起的、近乎野性的光芒。

那不是她熟悉的凌儿，却也是为了保护她所爱之人而拼尽全力的凌儿。

“凌儿……” yay在心里无声地呼唤，“快点醒过来。我们都在这里。这次，我们一定保护好你。”

短暂的探视时间结束，两人被护士请出。yay和方婷宜出来时，眼圈都是红的。方婷宜几乎站不稳，被yay扶到椅子上坐下。

接着是紫宁，然后是吴宣仪。每个人进去再出来，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无声的煎熬，脸色更白，眼神里的担忧更深。

当最后出来的吴宣仪沉默地坐回椅子时，走廊那头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是方廷皓的助理，他快步走到方廷皓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并将一个平板电脑递给他。

方廷皓的目光快速扫过屏幕，眉头锁得更紧，脸色也更加阴沉。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公司高层和经纪人，最后落在yay等人身上，略微停顿，然后朝yay和傅菁（刚从Sunnee病房回来）的方向做了个“过来一下”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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