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电话里的杂音与滋生的疑云（1/2）
单人病房的夜晚，寂静被无限放大。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洁白的地板上投下一条条冰冷的光线。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渗透在空气里，混合着一种属于医院的、特有的沉寂。凌儿半靠在病床上，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和杨超越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一个多小时前，超越发来的一张宿舍里大家吃火锅的搞笑照片，配文：“凌儿你亏大了！超好吃的！艺术村的饭有我们香吗？【馋嘴】”
她看着照片里姐姐们挤在镜头前搞怪的笑脸，热气腾腾的火锅，眼眶又开始发酸。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说“看起来好好吃”？太敷衍。说“我也想你们”？怕情绪泄露。最后，她只是默默点了个赞，没有打字。
身体的疲惫和麻药褪去后伤口隐隐的钝痛（下午已经做完了部分术前检查，包括一些有创的取样），让她昏昏沉沉。但她不敢真的睡去，心里那根弦还紧绷着，怕错过什么，又怕面对什么。
就在她盯着天花板，思绪飘忽的时候，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赫然是“超越姐”的来电显示！
凌儿的心脏猛地一跳，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么晚了，超越怎么会突然打电话？难道……发现了什么？不可能，她明明留言说去艺术村过夜了……
铃声执着地响着，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凌儿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单薄的病号服，不行，不能接！万一被听出背景音不对……
她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扯到检查后的不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顾不上，踉跄着冲到衣柜前，抓出自己白天穿的那件深色运动外套，胡乱套在病号服外面，又迅速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镇定，然后才按下接听键，同时快步走到窗边，试图让背景听起来更“正常”一些。
“喂？超越姐？”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被打扰的、恰到好处的睡意朦胧。
“凌儿！你干嘛呢？发消息也不回，点赞是什么意思嘛！”杨超越活力十足（甚至有点过于兴奋，可能是火锅吃嗨了）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段奥娟和赖美云笑闹的声音，还有电视节目的声响，“我们都吃完火锅了，在打游戏呢！你到艺术村了？住的怎么样？晚饭吃的啥？有没有好玩的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凌儿一边庆幸超越听起来没有起疑，一边快速地在脑海里编织答案：“到了到了，下午逛了逛，挺……挺有意思的。晚饭……在民宿吃的，当地特色菜，还不错。”她语速刻意放慢，显得像是在回忆，“刚洗了澡，有点累，正准备睡呢。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这就睡啦？才几点！夜生活刚刚开始！”杨超越不满地嚷嚷，但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八卦的语气，“哎，你跟哪个朋友去的啊？我认识吗？男的女的？”
凌儿心里一紧，含糊道：“就是……以前认识的一个，做艺术相关的，你不认识。好啦，超越姐，我真的困了，坐车有点累……”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杨超越的背景音里，突然插入了一个清晰、柔和，但在此刻的凌儿听来不至于惊雷的女声——是护士夜间巡房，正好走到了杨超越她们房间附近（宿舍隔音并不完美），在询问隔壁房间的队友需不需要帮忙关小电视声音：
“……需要帮您把电视音量调低一些吗？以免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这句话，透过杨超越的手机话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虽然声音不大，但“病人”、“休息”这些关键词，在医院环境里是那么寻常，在凌儿此刻的语境里，却是致命的漏洞！
电话那头，杨超越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几秒钟死一般的寂静。连背景里的笑闹声都好像瞬间消失了。
凌儿的心脏骤然停跳，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麻木。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记了。
“凌儿。”杨超越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活泼八卦，而是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尖锐的、不容错辨的质疑和冰冷，“你那边……是什么声音？谁在说话？”
凌儿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她张了张嘴，却只听到自己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通过话筒传了过去。
“凌儿，回答我。”杨超越的声音更冷，更沉，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你在哪儿？刚才说话的是谁？什么‘病人’？什么‘休息’？”
“我……我在看电视！”凌儿猛地回过神，几乎是尖叫着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慌而扭曲变调，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清澈，“民宿……民宿电视里放的！医疗剧！对，是医疗剧！”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漏洞百出，“那个……那个演员台词！超越姐你听错了！”
“医疗剧？”杨超越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怒火，“凌儿，你当我三岁小孩？那个语气，根本就不是电视剧里的对白！那是现场说话的声音！你到底在哪儿？！”
“我就是在艺术村民宿！我真的要睡了！不说了，我……我去洗澡！挂了啊！”凌儿再也无法承受这令人窒息的逼问，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慌不择言地扔下最后一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忙音响起，切断了那边可能传来的任何怒吼或追问。
凌儿腿一软，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手机从汗湿的手中滑落，掉在脚边。她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之前在洗手间吐血时抖得还要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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