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命运把我们都推上棋盘(1/2)
父皇的冷酷,他并非今日才知。
只是当这冷酷如此直接地碾过他在乎的人,他才更深刻地体味到那份寒意,直透骨髓。
他闭上眼。阿依娜郡主那双明亮倔强的眼睛,和拓跋王叔阴沉霸道的面孔,交替浮现。
若他此刻反对,以他抱病之身、人质之实,能改变什么?无非是激怒拓跋,将乐阑珊与自己置于更危险的境地,也让父皇的盘算落空,引来更严厉的惩戒。
可若听之任之……裴衍将如何自处?那个骄傲冲动的弟弟,恐怕宁折不弯。而乐阑珊,即便暂时保住性命,在北凉王庭这种虎狼之地,一个被当作筹码嫁入的郡主,又会面临什么?
帐内炭火“噼啪”一声,彻底熄灭。最后一点暖意消散,寒气从四面八方袭来,浸透了他的狐裘,也浸透了他的心。
另一座毡帐里,乐阑珊和衣而卧,却毫无睡意。
死亡的气息,像这北地无处不在的寒风,丝丝缕缕,渗入毡帐的每一道缝隙,缠绕在她的脖颈。
拓跋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评估。她毫不怀疑,一旦这桩联姻出现变数,或是她失去了作为“筹码”的价值,那弯刀会毫不犹豫地落下。
她不怕死。
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她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可她不能死,护国公案还在等着她翻案,亲人们还在等着她团聚呢!
如今,死亡如此真切地悬在头顶,过往的某些瞬间,却便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不是裴衍年少时的青梅竹马,不是裴曦一路的守护提点,而是——秋辞。
是教坊司外,他沉默挡在她身前的宽阔背影,是血溅在他盔甲上时,他抿紧的唇线。是出征前风雪中,他笨拙塞给她的长命锁,粗糙的纹路硌着掌心。是他翻身上马,最后回望时,那双映着雪光、亮得灼人的眼睛。
“秋辞……”
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将袖中的长命锁握得更紧。锁身的冰凉,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
那个沉默的、只会用行动守护她的男人,此刻在何方?是生是死?若他知道她身陷如此绝境,会不会又像当初那样,不顾一切地冲来?
这念头让她心口酸涩,也让她空洞的心底,生出一丝极微弱的、属于“乐阑珊”而非“明怡公主”的牵念。
在这冰冷彻骨、步步杀机的王庭里,这一点点对某个人的、纯粹的怀念,竟成了她抵御无边寒意和恐惧的,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温度。
帐外,北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如同催命的更鼓。
帐内,三个身份各异、处境不同的人,在同样的寒夜里,面对着各自的命运棋局,心中翻涌着野心、悲凉与孤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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