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互相羡慕（2/2）

血刃走回队列前方。

“那么现在，训练目标就很明确了。”他说，“在接下来的对抗中，你们要做的不是‘发挥自己的优势’，而是‘借用队友的优势’。”

“怎么借？”22号问。

“用思想之光的共鸣。”血刃看向林雪，“你的谅解领域可以暂时连接所有人的思想之光，创造一个‘共享感知场’。在这个场里，每个人都能短暂地‘体验’到其他人的能力特质。”

林雪瞳孔一缩：“这……这能做到吗？”

“理论上能。”血刃说，“思想之光是活性的、可传递的。既然它能传递‘理解’‘勇气’‘希望’这些概念，为什么不能传递‘质量感’‘预判力’‘能量流动感’这些更具体的体验？”

他看向所有人：“今天的对抗，你们不需要赢。你们只需要做到一件事：在蓝军的攻击下，维持共享感知场至少三分钟。三分钟内，每个人至少要体验到两种非自身能力特质。”

训练场的灯光突然变蓝。

蓝军回来了。

但她们……不太一样了。

二十五个人排成完美的方阵，步伐完全一致，连抬脚的高度、落地的力度都分毫不差。她们的眼睛变成了银白色，没有瞳孔，只有不断滚动的数据流。脸上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中性的平静。

更诡异的是，她们的存在场完全同步了。

二十五个人像一个巨大存在的二十五根手指，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呼应着其他二十四人的动作。

“模拟协议已激活。”为首的蓝军队员开口，声音是合成的、没有起伏的电子音，“议会净化特遣队·初级战斗单元模拟体，准备就绪。”

红军女战士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本能地抗拒那种完全失去人性的整齐。

“红军准备。”雷漠下令，“对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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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享感知场·建立

林雪闭上眼睛。

谅解能量池在她体内全功率运转，淡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像某种活着的藤蔓，伸向每一个红军队友。光触碰到身体时，夏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不是难受，是感官突然被接入了一个更庞大的网络。

然后，她“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整个存在场看见——训练场的三维结构图在她脑海里展开，每一个队友的位置、状态、能量水平都以发光的点标示出来。更神奇的是，她能隐约感觉到其他人的“思想频率”：磐石的沉重而稳定，07号的跳跃而多变，22号的流动而包容，董秋实的旋转而平衡……

“所有人，放松抵抗。”林雪的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的意识里，“让我的领域引导你们的思想之光相互渗透。”

夏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下对陌生感知的本能抗拒。

淡金色的光完全包裹了她。

那一瞬间，世界变了。

她感觉自己突然“变重”了——不是物理重量，是存在感的重量。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的轮廓变得异常清晰、坚实，仿佛轻轻一握就能捏碎钢铁。这是磐石的“质量感”通过共享场传递过来了。

同时，她的左眼视野里开始浮现淡淡的、半透明的轨迹线——那些是接下来三秒内，周围空气流动、能量波动、人员移动的可能路径。这是07号的“预判力”的简化版。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感觉。”夏雨喃喃。

旁边的董秋实也在经历同样的体验。她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循环速度突然加快了——不是她自己的能量，是某种外来的、更活泼的能量在沿着她的经络流动。那是22号的“能量流动感”。同时，她发现自己对周围空间结构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能“摸”到重力场、电磁场、温度梯度的细微变化。这是某个编号靠后的女战士的“环境感知”特质。

共享感知场稳定下来了。

淡金色的光网笼罩着二十五个红军队员，每个人身上都浮现出至少两种其他颜色的光晕——那是借来的能力特质正在具象化。

蓝军动了。

没有战术指挥，没有交流，二十五个人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同时发起攻击。

攻击模式极其标准：前排十二人释放能量束压制，中间八人近身突击，后排五人释放逻辑干扰脉冲——正是议会侦察舰用过的“逻辑审判”的简化版。

“散开！”07号在共享场里下令，但她发现不用开口——她的“预判轨迹”已经通过共享场同步给了所有人。红军二十五人同时向不同方向闪避，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次。

能量束擦身而过。

近身突击的蓝军队员已经冲到面前。她们的手变成了银白色的能量刃，刃锋划过空气时，留下淡淡的、焦糊的痕迹——那是空间结构被轻微破坏的表现。

磐石迎了上去。

她没有用质量操控，而是抬起手，掌心里流动着淡蓝色的光——那是夏雨的“概念编辑”特质，通过共享场借来的。能量刃劈下的瞬间，她掌心一握。

能量刃“相信”自己劈在了一块最坚硬的合金上。

不，不是相信，是夏雨的概念编辑能力在共享场加持下，临时给磐石的皮肤覆盖了一层“不可破坏”的定义。

“铛！”

金属撞击般的巨响。

蓝军队员被反震力震退两步，银白色的眼睛里数据流狂飙——它在计算“为什么目标单位的皮肤硬度超出了数据库上限”。

“趁现在！”22号在共享场里喊。

所有红军队员同时释放攻击——不是能量攻击，是“思想脉冲”。

二十五种不同的思想之光汇聚成一股彩色的洪流，撞向蓝军的逻辑核心。那不是要破坏它，是要“污染”它——用无法被逻辑完全解析的、活生生的思想，去污染那个绝对理性的运算体系。

蓝军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不协调。

有几个人开始原地转圈，有几个人攻击方向偏转了15度，有几个人甚至停下了动作，银白色的眼睛里数据流出现了明显的紊乱。

“共享场维持时间：两分十七秒。”林雪在意识里通报，“再坚持四十三秒！”

但蓝军调整得很快。

后排的五人释放了更强的逻辑干扰脉冲。这次不是审判，是“格式化”——它们要把整个训练场还原成最初的、没有生命、没有思想、只有基本物理规则的“干净状态”。

淡金色的共享场开始波动。

夏雨感觉到左膝传来剧痛——不是真实的痛，是她的存在稳定性在对抗“格式化”时产生的模拟痛觉。她咬紧牙关，把更多的概念编辑能力注入共享场，努力维持着“这个场存在且合理”的定义。

董秋实在她旁边，双手撑地，地面以她为中心出现了三层不同的重力梯度。她在用规则修改能力，为共享场创造一层物理层面的缓冲带。

07号、22号、磐石……每个人都在用自己借来的能力特质，对抗那种要将一切还原的、冰冷的格式化力量。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共享场越来越不稳定，淡金色的光网开始出现裂痕。

“三分钟到！”雷漠的声音响起，“对抗结束！”

所有攻击瞬间停止。

蓝军眼中的银白色褪去，变回正常的瞳孔。她们踉跄几步，有些人直接跪倒在地——模拟协议强制剥离的瞬间，巨大的空虚感和存在感丧失让她们几近崩溃。

红军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共享场解除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剧烈的“剥离感”——那种借来的能力特质、借来的感官体验被强行抽走的空虚，比身体疲惫更难受。

夏雨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左膝的剧痛已经消失，但身体还残留着磐石的质量感、07号的预判视野、以及其他几种无法命名的陌生感知。这些感知在缓慢消退，像退潮的海水，留下湿漉漉的、混杂的沙滩。

董秋实扶着她站起来。

两人看向其他队友。

大家都是一副刚经历了一场漫长旅行的样子——眼神恍惚，动作迟缓，像灵魂还没完全回到身体里。

“感觉怎么样？”血刃走到队列前。

“很……”07号寻找着词语，“很撑。像一口气吃了十种不同口味的蛋糕，每种都好吃，但混在一起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这就对了。”血刃点头，“第一次体验‘互相羡慕’，本来就不该太清晰。重要的是，你们证明了思想之光可以传递具体的能力特质——虽然只是暂时的、模糊的传递。”

他看向林雪：“你的共享场，能稳定多久？”

“三分钟是极限。”林雪擦去额头的汗，“再长，每个人的存在签名就会开始互相污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哪些是借来的。”

“三分钟够了。”雷漠走过来，“在真正的战场上，一次思想共鸣的齐射，往往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决定胜负。”

他看向所有人：“今天的对抗，你们看到了议会战斗体的战斗风格——统一、精确、没有感情，但也没有变通。而你们证明了，你们的‘不统一’、‘不完美’、‘互相羡慕’，恰恰是它们无法理解、无法应对的最大优势。”

训练场的灯光恢复正常。

蓝军队员们也陆续站起来，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她们看着红军队友，表情复杂——既有刚才对抗时的冰冷残留，又有重新找回人性的温暖回归。

“解散休息。”曼森下令，“明天同一时间，继续对抗训练。目标：共享场维持时间延长至五分钟。”

女战士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训练场。

夏雨和董秋实走在最后。

“董姐，”夏雨轻声说，“刚才在共享场里，我感觉到你的‘规则平衡感’了。”

“我也感觉到你的‘定义清晰度’了。”董秋实微笑，“那种能把混沌的概念整理成明确条目的能力……很厉害。”

两人相视一笑。

那种笑里，没有羡慕，只有欣赏。

因为她们知道，这些独特的能力特质，只有在共享、在互补、在“互相羡慕”中，才会真正闪耀出属于整个团队的光芒。

走廊窗外，鼓星的夜空又开始飘落银白色的数据尘埃。

但这一次，女战士们看着那些尘埃，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期待的情绪。

让它们来。

带着它们的逻辑，它们的统一，它们的绝对理性。

她们会用五十种不同的光，五十种不完美但活着的思想，告诉它们——

宇宙之所以美丽，不是因为一切都按公式运行。

恰恰是因为，总有一些存在，拒绝被公式定义。